赫罗伊恩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文殊蹲在桌边，伊伊趴在他膝盖旁边，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四只手轻轻搭在三只虫蛋上......
暖光从孵化箱里透出来，将他们的脸照得柔和极了。
他看着看着，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渴望，如果其中一只孵化出来是小雄虫就好了。
最起码，不枉费雄主这段时间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从他怀蛋到现在，文殊几乎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每天定时给他补充精神力，夜里他一翻身就醒，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胃口不好，雄主会变着法让小恩做他爱吃的；
他发脾气，雄主耐心哄着；
他之前耍赖不喝药汤，雄主端到嘴边一勺一勺喂......
虽然他嘴上从来都没感谢过雄主，但心里一直都记着。
现在三只虫蛋都生出来了，里面......总该有一只雄虫吧？
他查过资料，雌虫一次怀多蛋的情况下，出现雄虫蛋的概率虽然不高，但也并非没有先例。
当然，他不是非要雄虫蛋不可，但如果能有，他觉得雄主应该会更高兴。
赫罗伊恩正想着内心的小九九，文殊忽然回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
“没什么。”
文殊看了他两秒，又起身坐回沙发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问：“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刚才眼神不对。”
赫罗伊恩偏开脸，心想怎么雄主变这么敏锐了？但面上依旧不显，“真没什么。”
文殊没追问，只是伸手覆上他攥着毯子的那只手，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赫罗伊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把毯子拉上来蒙住脸。
文殊笑着没再逗他，只是伸手把毯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他金色的眼睛，“别闷着。”
伊伊这时候忽然转身过来，他爬上沙发挤到雌父雄父中间，好奇问：“雌父雄父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赫罗伊恩伸手用力捏他的脸。
“说我什么？”伊伊疼得呲牙咧嘴。
“说你话多，”他松了手，没再捏伊伊，但又用食指戳了戳伊伊那圆滚滚的肚子，感觉里面装的全是虫屎。
伊伊撇嘴，他哪话多了？但很快又眼睛一亮，迅速转移话题：“雌父雄父，我刚才摸虫蛋的时候，它们动了一下！”
“真的？”文殊惊讶问。
“真的！中间那只动得最厉害！”
赫罗伊恩偏头看向孵化箱，文殊也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三只虫蛋安安静静地躺在暖光里，蛋壳上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刚才那一下轻微的搏动，不知道是它们真的醒了，还是伊伊手抖产生的错觉。
但赫罗伊恩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中间那只蛋的纹路比另外两只深一些，颜色也似乎更沉。雄虫蛋的蛋壳，通常比雌虫蛋更薄，颜色也更深一些。
他盯着那只蛋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移开视线。
也许只是灯光的问题。
也许不是。
他没再往下想，只是伸手把伊伊往怀里搂了搂，又把文殊的手拉过来，搭在自己手背上。
不管是什么蛋，等一个月后，它们出来就知道了......
晚上。
等赫罗伊恩终于舍得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文殊让他去牵伊伊上楼洗澡就回来，说这个孵化箱交给他抱上去就好。
赫罗伊恩心里明白是雄主怕累到他的缘故，所以没有推脱。反正就算他解释自己一点儿也没虚，像以前一样身强力壮，估计雄主也不会信。
上楼的时候，赫罗伊伊难得主动提出想和雌父雄父一起睡，因为他想在睡前多摸一摸虫蛋。
“你昨晚不是还说要自己睡，说你已经不是小虫崽了，是大虫了？”赫罗伊恩调侃他一句。
“那是昨天……”赫罗伊伊略微有点心虚，小眼神飘了飘，但很快又挺起胸脯，“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赫罗伊恩懒得跟他争，拍了拍他的小胳膊催他赶紧去洗澡，别再耽搁时间。
“快去，洗完出来再看。”
“噢......”伊伊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雌父，你不许偷偷把孵化箱搬走。”
“我搬它干嘛，”赫罗伊恩白了他一眼，结果下一秒转头却发现雄主在笑他们。
“你上次趁我睡觉把祖雌给我的肉干藏起来了。”
“那是两码事，”说完，赫罗伊恩张嘴去咬雄主的嘴唇，警告他：“不准笑。”
“是，”文殊抱着孵化箱立马板起脸，模仿他副官的语气、态度，毕恭毕敬道：“元帅，保证做到。”
赫罗伊恩：“......”
文殊见他一副无语的样子止不住笑了起来，他看着伊伊“嗖”地溜进浴室，自己则一边跟他走回房一边说：“感觉伊伊真的很喜欢虫蛋，还有小虫崽。”
“嗯。”赫罗伊恩点了点头，都不用思考就得出结论，“随你。”
文殊愣了愣，但转念一想发现确实如此。伊伊对虫崽的那股热乎劲儿，跟他当初在孤雌院带孩子的时候一模一样。看见小的就走不动路，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搬过去。
“那也挺好的。”文殊说。
“真的？”赫罗伊恩忽然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他，真心求问：“那我们明年再生几只？”
文殊猛地震惊：“？？？”
进房后，文殊特地将孵化箱放置窗台下的桌面上，方便通风透气。
“你放这么远，伊伊等一下肯定不乐意。”
赫罗伊恩随口一说，但在他目测了窗户跟床的距离后，发现他们离孵化箱确实挺远的。
“可是这里很方便啊，明天起床打开窗就可以让它们直接晒晒太阳、补补钙。”
嗯？赫罗伊恩听完愣了愣，他没想到雄主考虑这么周到，可......
虫蛋放进孵化箱本就是为了可以全方位照顾，温控、湿度、能量场都是调好的，根本无需再另外晒太阳补钙。孵化箱自带的模拟光照系统，比白日那太阳光照得科学多了。
但话到嘴边，他看了看雄主那副认真摆放孵化箱的样子，还特地把箱子转了个角度，让玻璃罩正对着窗户方向......顿时，他又咽了回去。
算了，都行吧。
“你高兴就好。”他说。
文殊回头冲他笑了笑，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把他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走吧，我们去洗澡。”
赫罗伊恩点了点头，拉着他连忙走进浴室，否则再晚一会儿，伊伊那小家伙冲进房间看不见他们，估计又要啰嗦一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