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实验室已经是晚上八点。
林岚没有吃晚饭,直接钻进了数据分析室。方晴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劝她吃点东西,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打开全球监测数据,开始一个个文件分析。
首先确认的是——全球信号覆盖完美。从北极圈到南极大陆,从海底到高山,没有一个地方漏掉。这种覆盖范围意味着信号源的能量极其强大,发射装置极其先进。人类目前没有任何技术能做到。
其次确认的是——信号有内部结构。不是简单的脉冲波,而是携带信息的编码波。解码难度极高,但林岚有一种直觉——她能看懂。
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认识”这种编码。
这种想法很荒谬。她从未见过这种信号,怎么可能认识?但她就是“知道”。就像一个从没学过法语的人突然能听懂法语,不是因为学会了,是因为——本来就是母语?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这不合逻辑,不科学。
她需要客观证据。
林岚调出脑电波数据,把全球三百二十七个监测点的记录叠加在一起。理论上,不同个体的脑电波不可能完全同步,但数据显示——在那十七秒里,所有生物的脑电波完全一致。
就像是所有人都被连接到了同一个网络,运行着同一个程序。
“方晴。”
“在!”方晴从门外探出头。
“把那十五只小白鼠的脑电波数据调出来。我要看它们在信号期间的变化。”
方晴小跑着去操作,两分钟后把数据传了过来。
林岚盯着数据,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小白鼠的脑电波在信号期间与人类脑电波完全一致。这意味着信号不是只作用于人类,而是作用于所有生物。
但有一个差异。
林岚放大波形图,对比人类和小白鼠的波形。
人类的波形在信号结束后有一个“余波”——不是信号本身,而是大脑对信号的反应。就像敲钟之后,钟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小白鼠没有这个余波。
它们的脑电波在信号结束后立即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意味着人类的大脑比小白鼠更敏感,或者说——人类的大脑对信号的反应更强。
为什么会更强?
两个可能。第一,人类大脑更复杂,对信号的解码能力更强。第二,信号本来就是针对人类的,动物只是“顺带”被影响了。
如果是第二种,那意味着——信号有目标。
有人在用这个信号寻找什么。
或者——呼唤什么。
林岚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呼唤。这个字眼又冒出来了。不是她想的,是它自己冒出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晚上八点的日内瓦已经完全黑了,但街上并不安静。警笛声此起彼伏,远处有火光在闪烁——那是暴乱的前兆。消息已经走漏了,人们开始恐慌。
林岚不怪他们。未知比死亡更可怕。
“林岚姐,”方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安,“有人在楼下。说是军方的人,要见你。”
“让他们等。”
“他们说——是关于珠峰的事。侦察机带回了影像。”
林岚转过身。
影像。
她需要看到那颗“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