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阳把车停稳，顺手抄起个小马扎，挤进大妈堆里。
“哟，这么热闹？许阿姨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有啥大喜事？”
贾东阳和许母处得不错，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拔尖，懂事乖巧。
比起那张大马脸、咋咋呼呼的许大茂，这孩子更讨喜。
许母抿嘴一笑：“哪有什么大事，就是你大茂今晚相亲，女方是娄半城家的千金。”
贾东阳听完，猛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悲痛欲绝。
四周大妈面面相觑，一脸懵圈。
这小子犯病了吧？人家好事临门，你不祝福反倒哭丧着脸？
“娄家千金……配不上大茂哥？”
空气凝固了一秒。
大妈们彻底傻眼。
啥情况？
许母眉头紧锁，满脸狐疑。
配不上？
这话什么意思？
明明是他们家高攀了才对啊！
贾东阳动作利索，一把将原本坐在那儿的大妈往旁边一挤，顺势把自带的小马扎往地上一顿，直接嵌进了这群女人的包围圈中心。
他顺手从二大妈手里顺走半包瓜子，磕得吧唧作响，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口就是带刺的话头。
“许姐，您心里可得打本明白账。
娄家那姑娘，真能像咱们想的那样贤惠？”
“养尊处优长大的千金 ，进了门指不定是谁伺候谁呢。
您这是娶媳妇，还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周围几个大妈听了，纷纷点头如捣蒜。
她们都是从年轻媳妇熬成婆的老过来人，深知其中酸甜苦辣。
谁不想找个手脚勤快、知冷知热的帮手？
要是弄个娇滴滴的大 进门，往后养老送终，难道还得跟着一起伺候那个甩手掌柜？
这念头一起，大伙儿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秦淮茹那张脸。
瞧瞧人家，进门后那是任劳任怨，把贾张氏伺候得胖了一圈又一圈。
反观自家那口子，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做双鞋都要磨蹭三天。
许母原本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点，以为贾东阳是要夸两句家常。
结果贾东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许姨，我刚才说的都是小事。
真正致命的，是娄家的成分问题。”
这话一出，许母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如今这世道，越穷越是硬通货。
娄家有钱，那是原罪。
万一以后风向变了，这富有的娘家，会不会成了拖累儿子的累赘？
见许母脸色变了，贾东阳继续火上浇油，语气加重了几分。
“大茂这孩子，长相周正，工作体面，将来没准还能混个领导当当。”
“领导！”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点亮了许母浑浊的双眼。
贾东阳这几句不着边际的瞎话，精准地击中了她最软肋的地方。
儿子在轧钢厂放电影，听着光鲜，但在她眼里，哪有实权在手的领导来得安稳？
儿子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这门亲事，必须黄。
就在气氛凝固时，有个大妈突然想起什么，小声嘀咕了一句。
“娄家那位大 ，去方便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贾张氏眼尖，立刻抓住机会补了一刀。
“怕是看不上咱家大茂吧！”
“堂堂大 ，估计嫌丢人，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了。”
许母脸上 辣的，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大妈们却掩嘴偷笑，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贾张氏这话虽难听，但解气！
这群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大妈，早就对许母那股子得意劲儿看不顺眼了。
嘴上说着安贫乐道，背地里谁不想沾点娄家的富贵光？
人性本就如此，大家一起穷，相安无事。
一旦有人突然翻身，嫉妒心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三大妈看了眼天色，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
“不早了，老阎快下班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
李大娘也跟着起身，满脸堆笑地掩饰尴尬。
“哎呀，我晾的衣服还没收呢，走了啊。”
众人见状，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找借口散场。
有的说要去哄孙子，有的说要赶早市买菜。
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就剩下了寥寥几人，风声显得格外清冷。
后院清静，只剩许母和贾东阳二人。
贾东阳摆出一副长辈姿态，苦口婆心地开导：“许阿姨，那娄家丫头眼光高，看不上大茂哥。
咱们心里更得瞧不起她，家教这种东西，真是让人寒心。”
许母顺水推舟，点头附和：“你说得在理，大茂哥有什么好？还是咱们老实本分的劳动人民最体面。”
“没错，您心态摆正就行。
那我先回去了？”
“行，晚上来家里吃饭。”
“成。”
一番拉扯结束，贾东阳终于能回那个所谓的“家”
钥匙 锁孔，推开木门的一瞬，他差点没站稳。
说是家徒四壁都算客气了。
四十平米的空间，勉强够住人。
屋里陈设简陋到极点：一个老旧的五斗柜，两把掉漆的木椅，一张摇晃的方桌，外加一张双人床。
这就是全部家当。
角落里还隔出个小杂物间，堆着前任房主留下的破烂。
粮袋里，只剩半袋玉米面，几颗干瘪的大白菜。
最要命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根本不会做饭。
面对这种开局，贾东阳心里清楚，除了拼命往上爬，根本没第二条路。
如今只能老老实实去厂里上班。
指望那个坑爹的系统？不靠谱。
总不能真去蹬三轮车吧？
他开始在屋里翻找，试图挖掘前任父母是否留下什么隐藏资产。
衣柜深处，指尖触碰到异样。
夹层里，藏着一只小铁盒。
记忆中没有关于它的任何线索。
盒子没上锁，轻轻一掀，贾东阳瞳孔骤缩。
满眼的金光刺得人眼疼。
整整二十根金条，旁边还压着几封信件和几张黑白照片。
好家伙。
这系统给的惊喜，要是他懒得动手，估计这辈子都挖不出来。
颤抖着手拆开信件，信封上的邮戳显示来自海外。
原来，他在大洋彼岸还有个外公。
早年出国闯荡，积攒了泼天富贵。
剧情走向俗套得令人发指：富家千金逃婚回国，投身 洪流。
建国后，父女才重新取得联系。
信中言辞恳切，邀请他们全家移居国外，继承庞大产业。
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位坐在别墅前、衣着考究的老人，让贾东阳眼眶发热。
外公，我想您了。
但任务在身，四合院众人的命运未改之前，他走不了。
等到改革开放的风吹起，他再拿着这笔巨资杀个回马枪。
眼下，这封信必须藏好，绝不能暴露分毫。
院里那潭水太深，稍不留神就得栽进去。
人心隔肚皮，指不定哪个角落就藏着钩子，到时候咬一口，皮掉层都不止。
贾东阳这一折腾，骨头都快散架了。
抱着怀里沉甸甸的金条，眼皮直打架，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
娄家客厅。
气氛有点僵。
“哎哟，我的乖闺女，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娄母迎上去，满脸堆着关切，眼神却往女儿身上瞟。
娄晓娥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沙发那边，娄父手里攥着份报纸，头都没抬，余光却没离开过自家闺女。
这老头子心疼孩子，故意咳嗽了一声，算是解围。
“行了行了，我看悬，估计是不对路。”
娄母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嘴唇嗫嚅了一下：“那小娥的婚事，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
娄父把报纸卷成筒，起身走到母女俩跟前。
他抬手，在娄晓娥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这丫头，别装疼，上楼歇着去。”
娄晓娥顺势揉着头顶，转身回了房间。
门一关，娄父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声音沉了下来。
“既然孩子心里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求。”
擦完眼镜，他重新戴上，目光变得锐利。
“最近风声紧，家里恐怕要起 。
我打算把手里轧钢厂的股份全捐出去。”
“有个老朋友在香江找我合伙，等风头过了，咱们全家搬过去避避。”
……
四合院门口。
夕阳西下，下班铃响。
前院的三大爷阎阜贵，那是小学老师，下课最早，回家也最勤。
此时他正蹲在院角，摆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兰花。
其实哪是养花，分明是拿耳朵听风，眼睛盯人。
这老 ，主打一个雁过拔毛，猪走留皮。
脸皮薄的，能被他薅得干干净净。
刚看见傻柱拎着饭盒进门，阎阜贵眼珠一转，喷壶一扔，笑脸相迎。
“哟！傻柱兄弟！”
“今儿这味儿真冲鼻子啊，手艺又精进了不少吧？”
说着，两只手就要往饭盒上伸。
傻柱心里骂娘，这老东西天天盯着自己那点油水。
脚下生风，侧身一闪，躲得比兔子还快。
“哎呀三大爷，下次，下次一定给您看！”
“今天这盒子我有急用，先借我两天。”
话音未落，人已窜进屋。
阎阜贵扑了个空，脸色黑得像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