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阳也不恼,听不见还有一大妈呢,正好下手。
“老太太,放电影哪能光让大伙干瞪眼?我打算自掏腰包,备点花生瓜子解解馋。”
聋老太眯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傻小子,难得你这份孝心。
钱留着花吧,老太太不缺这个。”
话虽如此,她手却没闲着,慢吞吞从怀里摸出个布包。
贾东阳摆着手拒绝,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黏在那只手上。
一大妈在旁边看得直叹气。
真有孝心就不必搞这一出。
不就是想要钱吗?还绕这么大弯子。
既然老太太不肯松口,一大妈只好硬着头皮,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块钱纸币。
“老太太,这钱您收回去。
我来付。”
贾东阳和阎埠贵接过钱,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
贾家那两位开始了全院范围内的“地毯式”
收费。
提前收齐票款,方便排座次,这是规矩。
街坊们见着这俩人上门,大多挺配合,乖乖掏钱。
当然,也有几个愣头青想浑水摸鱼。
“这也太没良心了!那天我跑前跑后打杂,现在反倒要交票钱?”
贾东旭满脸不乐意。
白干活就算了,还得倒贴钱?
三个人头份的票钱加起来才一毛五。
这点钱够他去馆子里吃碗加肉的大面了。
“贾东旭,你自愿帮忙,那是集体荣誉感强。”
阎埠贵板着脸,开始上纲上线:“再说了,你们家是工人家庭,差这几分钱?”
训完人,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贾张氏。
贾张氏脸色变幻莫测。
她也舍不得出这笔冤枉钱。
眼神飘忽间,她从竹筐里摸出一条旧围巾,递了过去。
想用东西抵债?
贾东阳脸都绿了。
你家就只会织绿色的线吗?
幸亏不是那种让人头顶发绿的帽子,不然他高低得骂两句。
他压下怒火,语气不善地说道:“三大爷,记下来。
贾家,一毛五。”
阎埠贵瞬间领会意图。
他点点头,一脸正经地在账本上写下:贾家,一毛五。
这种操作,他和贾东阳配合多次,熟门熟路。
不怕对账,反正许大茂也不敢跳出来挑刺。
贾东旭气得牙痒痒。
凭什么老娘对他这么大方?
“妈,你是亲生的吧?上次给手套,这次又送围巾。”
贾东阳冷笑一声:“你这人心胸太窄。
这样吧,看你家日子过得紧巴,我去街道给你谋个活计。”
“糊火柴盒怎么样?”
“一天三百个,挣一毛钱。”
“一个月下来,怎么也得攒下三块钱。”
贾东旭犹豫了。
堂堂高级钳工,去干这种手脚并用的粗活?
丢那人!
“大侄子,这活儿我们接了!”
贾张氏一口应下,完全不顾儿子的面子。
“东旭你想什么呢?三块钱能买两斤猪肉!”
冬天农闲,家里也没别的营生。
天天看着儿子那张臭脸,早就看腻了。
赚点肉钱才是正经事。
“妈,我真得去钓两竿子。”
“钓个屁!你去一次空一次,脸都丢尽了。”
贾张氏压根不给他留余地,转头就把主意打到了侄子身上。
她眼神直勾勾盯着贾东阳:“大侄子,街道办那边你熟,这事儿还得麻烦你跑跑腿。”
“这点小忙算什么。”
贾东阳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架势,心里却盘算着另一笔账。
他最厌恶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像东旭这种整天在家躺平的懒汉,必须得逼着他们动起来,不然怎么为集体做贡献?
“那就多谢了,东旭,还不快谢谢兄弟。”
贾东阳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别客气,我就是心软,看不得老百姓受苦。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改天给我做顶帽子就行,记住了,千万别买绿色的。”
说完,这叔侄俩便相视一笑,转身继续去下一家“收割”
人情。
……
面对亲妈的死命令,贾东旭彻底缴械投降。
只要答应赚够钱买肉包饺子,他就愿意没日没夜地糊火柴盒。
这一幕被院子里的人看在眼里,纷纷对贾东阳的“大义灭亲”
赞不绝口。
贾东阳顺势收下了一波好感度,心里美滋滋的。
另一边,三大妈看着眼红。
家里三个孩子都是劳动力,哪能闲着?为此,她特意登门贾东阳家好几趟,想求个同样的活儿干。
可惜,每次都被贾东阳用各种理由打发走了。
这可是特困户专属福利,人均收入低于五块钱才有的资格。
阎解成家还没分家,三个壮劳力赚钱,根本不符合条件。
……
转眼到了周六傍晚。
阎埠贵抱着记账本,踩着点来到了后院贾家。
“良心让狗吃了?这是采购清单,你核对一下有没有漏项?”
贾东阳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白面的价格标得太高,利润空间有点大。
“行吧,就按这个标准走。
白面这块我来负责,我有渠道拿低价货。
省下的差价,正好给大伙多添一道菜。”
“那感情好,替大伙谢谢你!”
阎埠贵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全院的大事,贾东阳没必要在这种节骨眼上坑害邻里,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两人又细致地商量了一番执行细节,随后便动身前往许大茂家,商榷电影放映的具体事宜。
“大茂哥,在家不?”
贾东阳毫无生分之意,抬手就推开了房门。
屋里,许大茂正蹲在地上搓洗衣服。
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条大红色的真丝睡裙。
贾东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秀莲穿上这身衣裳的模样。
嘶——
画面太过冲击,他不敢再往下想。
空气凝固了一瞬,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还是贾东阳先开了口,轻咳一声缓解窘迫:“咳咳,明天打算放哪部片子?”
许大茂脸颊涨得通红,低声嘟囔了一句:“《刘三姐》。”
“呃……”
贾东阳眼底划过一丝讶异。
果然没看错人。
这许大茂,选片子都透着股子精明劲儿——必须带个俊俏娘们儿。
“这片子绝对稳。”
许大茂搓着手,一脸殷勤:“三姐那模样,那是真漂亮。
歌声甜,心地也善,全院谁不夸?”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美女当前,谁不爱看?
今天放映这部,全院老少都得赞他一句有眼光。
面子,那是蹭蹭往上涨。
“成。”
贾东阳点点头,眼神却有些深沉,“你好好放。”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我姨也会来。”
这话里有话。
他是防着许大茂搞出幺蛾子,特意搬出许姨镇场子。
许大茂一听,眉头瞬间皱起。
“啥?这事儿怎么没人跟我通气!”
“我想老娘了嘛。”
贾东阳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全院放映,你妈在场,多有面子?这叫光宗耀祖,懂不懂?”
许大茂愣住了。
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嘿!
这逻辑,无懈可击。
给院里人放电影是出力,给亲娘挣脸却是积德。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兄弟,还得是你。”
许大茂竖起了大拇指,心里那点顾虑烟消云散,“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贾东阳摆摆手,转身回屋。
得,早点歇息。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次日清晨。
还没等太阳完全升起,四合院里就炸开了锅。
嘈杂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水。
贾东阳猛地睁眼。
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利落地套上衣服。
推门而出,直奔洗漱处。
迎面碰上刚买完菜回来的二大妈。
“早啊。”
贾东阳笑脸相迎。
二大妈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哪还有早?菜都拎回来了,搁傻柱家灶房里呢,他们正忙活呢。”
贾东阳心头一跳。
这么快?
“得,二位稍等。”
他指了指身后的自行车,“等我收拾利索,这就去弄白面。”
胡乱抹了两把脸。
贾东阳跨上单车,一头扎进清晨的雾气中。
路边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下肚,驱散了寒意。
随后直奔大栅栏。
他在人群中穿梭,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
才慢悠悠晃回四合院。
刚到门口,阎埠贵便像只闻到腥味的猫,凑了上来。
“哟,贾主任回来啦?”
阎埠贵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后座。
“这么多白面,大伙可是眼巴巴等着呢。”
贾东阳没接茬,直接下车。
“三大爷,搭把手?”
阎埠贵应了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车轴。
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试了几次,车轮纹丝不动。
尴尬一笑,嘿嘿道:“唉,从昨天饿到现在,实在没劲。”
贾东阳翻了个白眼。
为了蹭顿饭,连命都不要了?
“您扶着车把。”
他蹲下身,双手托住车厢底部。
肌肉紧绷,发力。
“起!”
车子轻飘飘离地。
二人推着车进了中院。
瞬间,一群大妈围拢过来。
二大妈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我的天!真是白面?”
她声音拔高了几分,“丧良心的,这玩意儿凭啥能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