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叹了口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才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像春平这般的人,大庆不知道还有多少,任重道远啊!
他收回了思绪,看向春桃道:“春桃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春桃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杨公子,这里是桃源村。”
桃源村?
李彻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但大庆疆域辽阔,叫桃源村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根本没法定位。
他皱了皱眉,继续追问:“那这桃源村,是属于哪个府衙管辖?”
他必须得弄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哪,距离京城有多远。
只有确定了位置,他才能谋划下一步的行动,还没等春桃回答,一旁的春平就不乐意了。
“杨伟,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啊!阿姐好心救了你,你问东问西的,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李彻一脸无辜。
“小兄弟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将来若有机会,也好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啊。”
春平冷哼一声,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切,谁稀罕你的报答,你别连累我们就烧高香了!”
“春平!”春桃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俏脸含霜,“你要是再这般无礼,等下阿姐就带你去婶子家了!”
春平听到这话,赶紧捂住嘴巴
“阿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你别不带我去!”
看着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春桃无奈地笑了笑。
她这才看着躺在床上的李彻开口,“杨公子,这里是大泽乡!”
“大泽乡?”
李彻愣了愣,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不过还好,这里距离京城也不是很远。
春桃一脸疑惑,不知道李彻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忍不住问道。
“杨公子,什么了。”
李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太巧了些,我老家那边也是有个叫大泽乡的地方。”
春平哼了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哪有这般巧,分明就是你想故意找话题,跟我阿姐搭话。”
他想起了村里的大哥哥,二狗前些天跟他的话。
二狗说,像李彻这般的人最是会骗小姑娘了,要是他阿姐......
李彻一脸疑惑,不知道春平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大敌意。
“阿弟,你帮杨公子把衣服换了,阿姐拿出去洗了。”
这时春桃一边收拾着屋里的破旧物什,一边转头对春平吩咐道。
李彻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起来。
“阿姐,先让他穿着吧!”
春平一听要干活,顿时苦着一张脸,满脸的不情愿,“你昨日不是才给他洗过吗?怎么又要洗,累不累啊。”
李彻,一脸尴尬:“春桃姑娘,不必了,我将就两日就好,你们救了我已是大恩,怎能再给你们添麻烦......”
春桃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认真,“杨公子,这怎么行!”
“你身上伤势那么重,这里湿气大,若是衣服不干净,极易引起伤口化脓。”
“阿爹以前行医时常说,伤患最忌讳的就是不洁,你若是感染了,发起了高热,那可是要命的!”
春桃语气坚决,俨然一副不容置疑的小医师模样。
李彻听着这番话,心里一阵无奈,他当然知道春桃是好意。
但他实在......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满脸不耐烦的春平。
李彻强撑着让自己坐直了些,“春桃姑娘,男男授受不亲,我自己也能脱,就不劳烦他了。”
“不行!”
春桃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她上前两步,看着李彻,“杨公子,你受伤不轻,绝不能有大动作!”
“方才你那般......搞不好伤口都已经裂开了。”
她想说,方才你那般摸脸,但还是没说出口。
“若是你自己脱衣,牵扯到了背上和肩上的伤口,那这几日的药可就白敷了!”
李彻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刚想再挣扎一下,一旁的春平却是不乐意了。
他双手叉腰,鼓起个铜铃一样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瞪着李彻。
“喂!杨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嫌弃小爷是不是?”
“小爷我都没嫌弃你这满身血味,你倒好,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李彻扪心自问他可没那个意思,连忙解释。
“春平小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春平根本不听,在他看来李彻就是在嫌弃他,他越说越来劲,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你以为小爷愿意伺候你啊!”
“昨日清晨,阿姐让我给你脱犊鼻裈换药,你知道小爷我有多难吗!”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凝固了!
“你那势......跟木棒一般,死死卡在布料里!”
春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嘴里在说什么话,还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满脸的愤愤不平。
“小爷我扯了半天都扯不下来,还怕弄疼了你!”
“你知道小爷我费了多大力气,才给你脱下来吗!”
“你倒好,现在还嫌弃起小爷了!早知道小爷就直接用剪刀给你剪了!”
“......”
剪了?
李彻听到这话,通体冰凉。
这熊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自己那叫天赋异禀!
比起那个叫什么.......毐的也不遑多让!
而一旁的春桃,此刻只觉得双颊滚烫,像是着了火一样,连看都不敢看李彻一眼。
“春平!你......你住口!”
他急得直跺脚,赶紧上前一把捂住春平的嘴,羞愤交加地训斥道: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谁教你这些浑话的!”
“呜呜呜......”
春平被捂住嘴,还在拼命挣扎。
他一把扯下春桃的手,毫不示弱地顶嘴道:“阿姐!我又没说错!”
“他还能杀了我不成?我今天偏要说!”
春平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地指着李彻:“他就是嫌弃小爷!小爷辛辛苦苦伺候他,他还不领情!”
李彻靠在墙上,简直欲哭无泪。
天生的本钱雄厚,这也能怪他吗?
这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怎么到了这熊孩子嘴里,就成了罪过了?
“咳咳......”
李彻强行压下心中的尴尬,“春平小兄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杨伟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半点嫌弃你的意思!”
“你昨日清晨的救命之恩,在下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我刚才不让你......纯粹是因为......因为我这人皮糙肉厚,怕弄伤你......娇嫩的小手啊!”
李彻也是拼了,为了堵住这熊孩子的嘴,连这种恶心巴拉的话都说出来了。
“哼!少来这套!”
春平双手抱胸,把头扭到一边,傲娇地冷哼了一声。
“我春平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但你刚才明明就是嫌弃我!”
李彻见状,只能继续卖力地哄着。
“真没有!我杨伟发誓!”
“这样吧,等我伤好了,我教你一套绝世武功怎么样?”
“我这套武功,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专门用来对付恶霸的!”
春平一听“绝世武功”,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切,就你?你要是有绝世武功,还会被人追杀,落得如此?”
李彻嘴角一抽,这熊孩子还真不好忽悠。
“那是因为我双拳难敌四手!再说了,我那是战略性撤退!”
李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放心,只要你学了我的武功,以后在桃源村,你就是老大!谁敢欺负你,你就揍他!”
春平被李彻这番话说得有些心动了。
他偷偷瞄了李彻一眼,撇了撇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彻拍着胸脯保证,结果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哄了半天,总算是把这小祖宗给安抚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还站在一旁、脸颊红扑扑的春桃。
“那个......春桃姑娘。”
李彻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自己真的能解开,就不劳烦春平小兄弟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李彻强忍着肩膀的酸痛,抬起双手,在半空中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看,我这手腕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了,解个衣服扣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日子,确实辛苦你们姐弟俩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