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我的大女儿出生了,家里摆酒请客,热热闹闹的。同村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嫂子,还特意来我家随礼、吃饭,抱着孩子笑得特别开心,谁也没把这当成什么特别的事。可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两三个月,这个嫂子就没了。
她在村里帮人盖房子干活,一块又大又重的石板突然从高处掉下来,直接砸在了她身上,当场就没了性命,后来埋在了我们村南边的地里。那片地,我公婆常年在那儿养牲口、种棉花,我经常推着婴儿车,带着才几个月大的女儿去地里帮忙。
怪事,就是从去南地开始的。
每次我刚把孩子推到南地,没过几分钟,原本安安静静的女儿,突然就哇哇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怎么抱、怎么哄都没用,小脸憋得发紫,嗓子都快哭哑了。我吓得手足无措,孩子爷爷一看这情形,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说:“是那个嫂子,走得太不甘心了,儿女都还那么小,心里放不下,缠上孩子了。”
我当时浑身一冷,汗毛都竖了起来。公公没多说别的,伸手紧紧掐住女儿小小的中指,对着指尖使劲吹气,嘴里轻轻喊着让她离开。说来也怪,就这么弄了一会儿,孩子突然就不哭了,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累极了睡了过去。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轻易带孩子去南地,一想起那哭声,心里就发慌。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更吓人、更让人后悔的事还在后面。
2008年夏天,一天正晌午,太阳毒得吓人,地里连个人影都没有,静得可怕。婆婆一个人在棉花地里打花头,埋头干得正忙,忽然清清楚楚地听见有人喊她,声音就是那个已经去世的嫂子,又熟悉又清晰,一声、两声、三声,连着喊了三遍。
婆婆当时忙着干活,根本没多想,随口就答应了。
等答应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浑身的血都凉了。这大中午的,南地里就她一个人,哪来的人喊她?那声音明明就是已经埋了的人!婆婆越想越怕,后背一阵阵发麻,吓得浑身发抖,可话已经说出口,答应也应了,再后悔也晚了。
从那以后,婆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吃药、看病都不管用,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精神也越来越差。家里人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过多久,2008年8月,婆婆就走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想起来就忍不住掉眼泪。那个嫂子走得太突然、太冤,心里惦记着年幼的孩子,怨气和执念散不去,才会缠上小孩,才会在棉花地里喊人。而婆婆那一声随口的答应,就再也躲不过了。
现在每次路过村南那片地,我都不敢多看,心里又怕又难受。有些事真的由不得你不信,那些走得不甘心、放不下亲人的魂,会一直徘徊在熟悉的地方,谁沾上了,就是躲不掉的事。那三声呼唤,成了我这辈子最害怕、也最心痛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