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脸上的表情,在听到“钱师傅”三个字时,彻底变了。
他反手握住温文宁冰凉的手,将她拉到桌边坐下,然后快速地检查了一遍屋子的门窗。
“别怕,慢慢说,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剂强心针,让温文宁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通过“空间视野”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空间的存在,只说是自己无意中发现钱师傅形迹可疑,一路跟踪,偷听到的。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纸笔,将吴刚吹的那个口琴调子,用简谱飞快地写了出来,又把“渔夫”、“新网”、“下午三点”、“码头”这几个关键词圈了出来。
霍渊的脸色,随着她的叙述,变得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海蛇粉”时,他身上的气息,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张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敢!”
温文宁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手。
“霍渊,我没事,你冷静点。”
霍渊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暴戾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只是……一想到他们想对你下手,我就控制不住。”
温文宁摇摇头,看着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钱师傅是卫生所的老人,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内鬼。这说明敌人渗透得很深。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霍渊点了点头,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温文宁提供的情报太关键了!
特别是那个口琴的调子,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加密通讯方式,没有密码本根本无法破译。
但现在,他们不需要破译了!
因为温文宁已经把对方的计划,掀了个底朝天!
“你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霍渊站起身,神情恢复了军人的果决和冷峻。
“这件事,必须马上报告给陈政委。”
他披上外套,快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温文宁一眼。
“文宁,谢谢你。”
这一晚,海岛军区的指挥部,灯火通明。
霍渊带着温文宁提供的精准情报,直接敲开了陈政委办公室的门。
当陈政委听完霍渊的汇报,看到那张写着接头信息和简谱的纸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霍渊,你确定这份情报的来源可靠吗?”
“我用我的军人生涯担保!”霍渊的声音,掷地有声。
陈政委盯着霍渊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最终用力一拍桌子。
“好!我相信你!”
“这张网,我们撒了很久了。没想到,最后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会是这么一份意想不到的情报。”
一个紧急作战会议,迅速召开。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陈政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既然他们想在码头‘收鱼’,那我们就把这片海域,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
霍渊被任命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
他从会议室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回到家,温文宁竟然还没睡,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一张人体经络图上比划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
“怎么样了?”
“计划定好了。”霍渊走到她身边,声音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将整个抓捕计划,对温文宁和盘托出,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在他心里,温文宁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最信任的、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
“你们打算在码头设伏?”温文宁听完,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有问题?”霍渊问。
“码头地形开阔,易攻难守。如果‘渔夫’警惕性高,发现不对,他可以立刻跳海逃走,到时候就是大海捞针。”
温文宁走到桌边,拿起笔,飞快地在纸上画出了一张简易的码头地形图。
她的笔尖,在码头旁边的一个废弃的灯塔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才是最好的伏击点。”
“灯塔地势高,视野好,可以俯瞰整个码头。而且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去,易守难攻。”
“只要我们提前想办法,把‘渔夫’引到灯塔下面接头,他就是瓮中之鳖。”
霍渊看着地图上那个清晰的标识,眼睛越来越亮。
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们这些军人,思维总是局限在正面战场,讲究的是排兵布阵。
而温文宁的思路,却天马行空,直击要害。
“怎么把他引过去?”霍渊追问。
温文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山人自有妙计。”
她凑到霍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霍渊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恍然,最后变成了抑制不住的欣赏和……骄傲。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媳妇,真是个天才。”
下午两点半,离约定的三点,还有半个小时。
海岛码头,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一片繁忙。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繁忙之下,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霍渊坐镇指挥部,目光紧紧地盯着沙盘。
而温文宁,则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挎着一个药箱,出现在了码头上。
她今天要去给住在码头附近的渔民出诊。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草帽,穿着渔民衣服的男人,出现在了码头。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废弃的灯塔时,他看到灯塔的窗户上,被人用粉笔,画上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个,只有他和组织内部核心成员,才认识的紧急变更信号。
草帽男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声张,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着灯塔的方向,走了过去。
指挥部里,看到这一幕的陈政委,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上钩了!”
霍渊的目光,却穿过监视器,落在了那个正弯腰给一个孩子检查身体的纤细身影上。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计划已经启动,但战场瞬息万变。
他看着妻子柔弱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紧张。
“文宁,”他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