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的热闹,很快就散去了。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霍渊和温文宁都知道,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关于“人为投毒”的调查,由陈政委亲自负责,已经秘密展开。
霍渊作为海岛的副师长,义不容辞地加入了专案组。
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常常是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天不亮又走了。
温文宁心疼,却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默默地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他端上一碗热汤,在他睡着后,悄悄用银针帮他缓解疲劳。
这天晚上,霍渊难得准时回了家。
他还带回来一块新鲜的猪肘子。
“今天我下厨。”他卷起袖子,系上围裙,那副模样,和他穿着军装时的冷峻判若两人。
温文宁就靠在厨房门口,笑着看他有些笨拙地处理着食材。
“霍副师长,架势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她故意逗他。
“保证完成任务。”霍渊回头,冲她露出一口大白牙。
温馨的灯光下,厨房里弥漫着酱香和肉香,也弥漫着一种名为“家”的味道。
饭桌上,霍渊不停地给温文宁夹菜,把她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
“多吃点,你都瘦了。”
“我哪里瘦了。”温文宁摸了摸自己的脸,“倒是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霍渊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吃完饭,温文宁正收拾碗筷,霍渊却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有些闷。
“文宁,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温文宁的动作一顿。
“嗯,你说。”
“明天……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是出差吗?去多久?”
“嗯,出差。”霍渊的声音顿了顿,“去多久……不一定。任务,是保密的。”
温文宁的心,沉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深沉,还有一丝她能看懂的……不舍。
“危险吗?”她问。
霍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危险。就是去内地开个会,学习一下先进经验。”
他说的轻松,但温文宁知道,他在撒谎。
什么样的学习,需要归期不定?什么样的学习,需要用这种沉重的语气来告别?
这一定和那场瘟疫,和那个代号“深渊”的组织有关。
他要去执行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
温文宁没有戳穿他。
她只是踮起脚,主动环住他的脖子。
“好,那我等你回来。”
“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呢。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检查。”
“霍渊,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霍渊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再也控制不住,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不舍。
良久,唇分。
霍渊的额头抵着她的,眼眶泛红。
“我把工资存折、津贴本,还有我藏在床底下的那点私房钱,都放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了。”
“密码,是你的生日。”
“要是钱不够花,就去找陈政委,他不敢不给。”
“家里的米面粮油,我都检查过了,够你吃三个月。”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不放心的老父亲。
温文宁听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知道了,霍大管家。”
那一晚,他们没有睡。
就那么相拥着,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霍渊就走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他深夜回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温文宁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院子里,那棵他亲手种下的石榴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仿佛在说,别怕,他会回来的。
霍渊离开的第一天,文宁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一个人在家里,睡了昏天黑地的一觉。
霍渊离开的第二天,她去了卫生所,将自己关在药房里,整理了一整天的药材。
霍渊离开的第三天。
温文宁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霍渊换下的那件还带着他气息的军装衬衫,终于有了一丝茫然。
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孤单。
不,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空间。
温文宁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盘腿坐在床上,将精神力,缓缓沉入了那片属于她的秘密花园。
霍渊,等我。
等你回来,我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