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要当爹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军属大院。
源头不是别人,正是激动得差点把卫生所房顶掀了的王所长。
他给温文宁把完脉,转头就冲进隔壁办公室,抓着电话就给陈政委报喜去了。
第一个冲到霍渊家里的,是隔壁的刘嫂。
她端着一簸箕刚捡的土鸡蛋,人还没进院门,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文宁!文宁妹子!我听说……哎哟我的老天爷!”
刘嫂一进院子,就看到霍渊正围着温文宁团团转,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问她饿不饿,一会儿又要把她抱回屋里躺着,那殷勤又紧张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平时霍副师长的冷峻。
而温文宁,就被他按在小马扎上,哭笑不得。
“是真的啊!”刘嫂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文宁妹子,你可太争气了!这下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咱们霍副师长……”
她说到一半,自觉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温文宁笑着摇摇头:“刘嫂,快进来坐。”
“坐啥呀坐!”刘嫂把簸箕往石桌上一放,“你现在可是咱们大院的头号宝贝,可得好好养着!这鸡蛋你拿着,一天吃两个,补身子!”
刘嫂开了个头,接下来,霍渊家的院门就没关上过。
李嫂提着一只刚杀了还在滴血的老母鸡来了。
张嫂子端来了一盆自家磨的玉米糊糊。
张排长家的媳妇,更是把家里攒了好久的几尺红布送了过来,说是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小衣裳。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石桌上就堆满了各种东西,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军嫂们围着温文宁,七嘴八舌,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真心实意的喜悦。
“文宁啊,这头三个月最是要紧,你可千万别累着!”
“就是!以后有啥活,你喊一声,嫂子们帮你干!”
“想吃啥就说,这海里捞的,地里种的,保管给你弄来!”
温文宁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热情的脸,心里暖洋洋的。这些军嫂,是真心把她当成了自家人,为她高兴。
霍渊则像个门神,寸步不离地守在温文宁身边,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生怕谁不小心碰着了他的宝贝媳妇。
那副护食的模样,又引得嫂子们一阵善意的哄笑。
就在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一样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赵亮和另一个小战士,从车上抬下来一个大木箱子。
“让一让,让一让!”赵亮满面红光地喊着,一路小跑进了院子。
“嫂子!霍副师长!”他一个立正,“报告!陈政委让我给嫂子送营养品来了!”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战士就打开了木箱。
满院子的人,瞬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罐罐在市里供销社都难得一见的——麦乳精、奶粉,还有两罐金灿灿的橘子罐头和一包大白兔奶糖!
在八十年代初,物资匮乏的海岛上,这满满一箱子,简直就是奢侈品中的战斗机!
“政委说了!”赵亮清了清嗓子,大声传达指示,“温文宁同志是咱们海岛的大功臣,现在又有了身孕,是喜上加喜!军区别的没有,营养必须跟上!让她安心养胎,什么都不用操心!”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彻底沸腾了!
这不单单是送东西了,这是军区领导的“官方认证”啊!
是把温文宁当成了军区的宝贝疙瘩来对待!
这待遇,这份殊荣,整个海岛军区,独一份!
所有看向温文宁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和敬佩。
而那些曾经在背后酸过温文宁、传过霍渊谣言的长舌妇,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甩了好几个耳光,连头都抬不起来。
温文宁也没想到陈政委会搞出这么大阵仗,她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这太贵重了,快替我谢谢政委。”
霍渊扶着她,挺直了腰杆,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的媳妇,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夕阳西下,送走了热情的军嫂们,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温文宁看着桌上堆成小山似的礼物,还有那箱子金贵的营养品,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来到这个世界,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受气包,到现在,被整个海岛捧在手心里疼爱。
她有了家,有了爱人,现在,还将有他们的孩子。
她侧过头,看着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鸡蛋一个个码好的霍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傻气的笑。
温文宁也笑了,眉眼弯弯,满心安宁。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