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饿了?”
王所长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一秒还在生死线上挣扎,随时可能被那些可怕的虫子吞噬生命的人,下一秒,竟然开口要吃的了?
这……这已经不是反转了,这简直是把医学常理按在地上摩擦!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温顾问的话吗?快去准备!弄点好消化的米汤,不,小米粥!熬烂一点!”还是陈政委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着旁边已经傻掉的护士大声喊道。
众人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乱中有序地动了起来。几个护士飞奔向厨房,其他人则一脸激动又不敢置信地涌进了病房。
当看清病床上的景象时,所有人又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集体石化在了原地。
病床上,那个年轻的侦察兵,竟然真的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不堪,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浑浊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清醒。
他身上的骇人青紫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呼吸变得平稳有力,最令人感到头皮发麻又狂喜的是,他皮肤下那些曾经蜿蜒蠕动的恐怖红线,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光洁,仿佛那噩梦般的三天,从未发生过。
“我的天哪……”一个胆子小点的年轻护士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那是混合着恐惧和喜悦的泪水。
王所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一把抓起战士的手腕开始把脉,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又用力翻开战士的眼皮,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脉象稳了!沉稳有力!体温也降下来了!真的降下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眼神,死死盯着门口的温文宁,声音都变了调:“文宁……我的好文宁……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这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啊!”
温文宁从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纸,上面用钢笔写得密密麻麻,全是药材的名字和奇怪的剂量。
她将药方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语气却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叔,只能说是运气好。我以前在一本没人看的医书杂记上,看到过一个类似的病例记载,用的是一种以毒攻毒的险方。这是我根据他的情况,冒着风险改良的方子,再配合针灸激发药性,才侥幸把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她指了指病房角落里那个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药煲,以及旁边堆着的一小堆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药渣。
“这三天,我没敢合眼,就是靠着这些东西,一口汤一口汤地给他续着命。”
这一切,都是她为了掩盖空间药物那逆天的效果,而精心布置和准备的“完美犯罪现场”。
王所长如同捧着圣旨一般,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药方,看着上面那些许多连他这个老中医都闻所未闻的药材名称,和那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奇特配伍,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句话。
“天才……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啊!”
这件事,根本瞒不住。
它就像长了翅膀,以最高级别的加急电报的形式,在当天下午就上报到了大军区。大军区首长看到报告后,拍着桌子连说了三个“好”,又立刻将报告原封不动地上报到了总后勤部和总参谋部。
一个偏远边防海岛的军医,独立研发药方,以纯中医手段,攻克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连军医专家组都束手无策的、致死率百分之百的新型寄生虫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疗成果了,这是足以载入军史的功勋!它背后代表的,是国家在边境国防生物安全领域的一次重大突破!
不到两天,一架涂着军绿色迷彩的军用直升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在了海鲨岛那片小小的停机坪上。岛上的战士和军嫂们,全都探出头,看着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家伙”,议论纷纷。
“乖乖,直升机都来了!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你还不知道?听说是来接温医生的!她治好了一个快死的兵,立了大功了!”
从直升机上下来几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眼镜,气质严谨的中年专家。他们一下飞机,就直奔师部卫生所,带走了那个康复战士的血液样本,以及温文宁那张被王所长珍藏起来的“神方”和剩下的所有药渣。
整个海鲨岛,都笼罩在一种紧张、期待又与有荣焉的奇特气氛里。
大家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们岛上这个神仙似的温医生,这一次,怕是真的要捅破天了。
一周后,结果下来了。
京城最高军事医学科学院发来一封长长的电报,陈政委拿着那份电报,手都在抖,他把温文宁、霍渊和王所长叫到办公室,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经反复化验及动物活体实验,证实温文宁同志所提供之改良方剂,确实对该新型变种丝状蠕虫有显着且高效的抑制与杀灭作用……”
虽然京城的专家们,用尽了所有方法,也无法百分之百地复制出温文宁那种“三日回春”的神奇效果——他们最终只能将此归结于温文宁那神乎其神的针灸术和某些失传的“古方秘技”——但这已经足够了!
电报的最后,是总参谋部和总后勤部的联合结论:
“温文宁同志,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成功阻断了一条可能严重威胁我军边防战士生命安全的未知传染链,其功至伟。为表彰其卓越贡献,为国家和军队立下之汗马功劳,经中央研究决定,特授予温文宁同志个人特等功一次!”
“好!”王所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老泪纵横。
消息传来,整个海鲨岛彻底沸腾了。
半个月后,一场史无前例的隆重表彰大会,在师部大礼堂举行。大军区的周副司令亲自乘专机前来,为温文宁颁奖。
当周副司令将一枚金光闪闪的“全国三八红旗手”奖章,和一张写着“个人特等功”的烫金证书,郑重地交到温文宁手上时,台下数千名官兵,自发地起立,掌声如同海啸般,经久不息。
温文宁穿着一身干净朴素的白衬衫,扎着简单的马尾,站在耀眼的聚光灯下,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看着台下,看到了第一排的王所长,正用袖子偷偷抹着眼泪;看到了军嫂方阵里的刘嫂和李嫂,她们笑得比自己得奖还开心,与有荣焉;她还看到了,被霍渊用双臂稳稳抱在怀里的五个小家伙,他们正使劲地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
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最终与台下那个男人在空中交汇。
霍渊没有笑,但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底,翻涌着足以将万年冰山都融化的骄傲、疼惜和温柔。
表彰大会结束,周副司令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霍渊和温文宁请到了师部的会客室。
“文宁同志,这次你可是给我们整个军区,不,是给全军,都挣回了天大的面子啊!”周副司令爽朗地哈哈大笑着,亲自给温文宁倒了杯水,语气里满是亲切和赞许。
一番寒暄过后,他脸色一正,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红色文件头档案袋。
“你的事迹,和你那份药方,已经惊动了京城最高层。”
周副司令将文件推到温文宁面前,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这是总参和卫生部联合下发的文件。京城李振国教授和他的‘岐黄计划’项目组,在看过了你的所有报告和那份药方后,一致认为,你,就是他们苦苦寻找了多年的人!”
他看着温文宁,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中央领导亲自批示,特批你即刻进京,以特邀首席研究员的身份,正式加入‘岐黄计划’!”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特等功,还要震撼。
温文宁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周副司令又笑着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霍渊。
“当然,组织上也不是搞霸权主义,不能为了国家科研,就拆散革命夫妻嘛。”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为了让你文宁同志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投入工作,也为了表彰霍渊同志多年来驻守边疆的功劳,组织上已经特批,将霍渊同志,调任京城卫戍区,担任副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