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的喧嚣过后,霍家小院在海风的吹拂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夜深人静,月光如纱。
温文宁给五个像小猪一样睡得香甜的宝贝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地在每个孩子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才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她以为霍渊已经睡了,没想到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没有睡。
高大的男人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面前摊开的不是枯燥的军务文件,而是一张巨大的海鲨岛防御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战术符号。
更让温文宁脚步一顿的是,大宝霍星辰,此刻正像只小考拉一样趴在爸爸的腿上,小小的手指头,正点着地图上一个极其关键的火力交叉点。
“爸爸,这里,是不是应该用‘围魏救赵’的法子?”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温文宁的脚步,就那么定在了卧室门口。
她怀疑自己是带孩子太累,出现了幻听。
霍渊显然也被儿子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给砸懵了,他低下头,那双在战场上观察敌情都锐利如鹰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惊异。
“星辰,你……告诉爸爸,你知道什么是‘围魏救赵’?”
“知道呀!”霍星辰仰起那张酷似霍渊的严肃小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就是……那个敌人好厉害,我们正面打不过他,就偷偷去打他的老家!他老家被人打了,他肯定要着急回来救,然后我们就在他回来的半路上,把他打掉!”
一番解释,虽然是用三岁孩子最朴素的大白话说的,但其中的战术核心逻辑,竟然一丝不差,精准得可怕。
霍渊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明亮,却又仿佛能洞悉沙盘推演的眼睛,心中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几天,他只是看这个大儿子对地图和沙盘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便在睡前,随口给他讲了几个《三十六计》里的古代战争小故事,权当是听个乐。
他万万没想到……这孩子不是听个乐,他是听进去了,还理解了,甚至能举一反三!
“你还知道什么?”霍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混合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嗯……”霍星辰肉乎乎的手指头开始一根根地往下掰,认真地数着,“我还知道‘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瞒天过海’……爸爸,那个写《孙子兵法》的孙子,是不是特别特别老呀?”
“噗——”
温文宁终于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这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客厅里诡异的凝重气氛。
父子俩同时回头,看到温文宁正倚在门框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霍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地浮起一抹很不自然的红晕,他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还没睡?”
“我要是睡了,上哪儿听咱们家‘军事奇才’的惊人言论去啊?”温文宁笑着走过去,从霍渊怀里将儿子抱了起来,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大口,“我的好大儿,你老实告诉妈妈,这些绕口令一样的东西,都是谁教你的?”
“爸爸念故事,我就记住啦!”霍星辰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念一遍……就记住了?
过耳不忘?
霍渊和温文宁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这已经完全不能用“聪明”两个字来简单形容了。
而另一桩让温文宁心头巨震的怪事,则发生在下午。
她在自家院子角落里开辟了一小块药圃,种了些常用的中草药,方便给岛上的军嫂们调理身体。
那天下午,她正在药圃里整理草药,二宝霍星月就迈着两条小短腿,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屁股后面。
温文宁拔起一株益母草,准备晒干,随口对女儿说:“月月,你看,这个叫益母草,是女孩子的好朋友哦。”
霍星月蹲下身,好奇地戳了戳旁边一株毫不起眼的小草,抬起头,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妈妈:“妈妈,那这个呢?”
温文宁看了一眼,笑着说:“这个是车前草,可以利尿的,去火气。”
她以为女儿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没想到,接下来,霍星月的小手,就像一个最精准的植物雷达,在小小的药圃里挨个指点江山。
“妈妈,这个是金银花,对不对?闻起来香香的。”
“这个是薄荷,摸一下,手指头就凉凉的!”
“这个……这个是白茅根!我记得!上次王爷爷咳嗽咳得好厉害,你就是用这个给他煮水喝的!”
温文宁手里的那把小药锄,“哐当”一声,直直地掉在了泥地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片药圃里,种了不下三四十种草药,很多外形都极为相似,别说一个三岁的孩子,就是让一个成年人来认,没人手把手地教上十天半月,也根本分不清楚。
她可以发誓,她从来没有系统地教过女儿辨认这些。
月月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月月,宝贝,你告诉妈妈,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多草药的?”温文宁蹲下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霍星月眨了眨那双无比无辜的大眼睛,小声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说:“看呀!我看一眼,就认识了。而且……而且它们好像在跟我说话。”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很奇怪,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了妈妈的怀里。
跟草药说话?
温文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地攥了一下。
难道是……木系亲和力?
她瞬间想起了自己那被医疗空间彻底改造过的体质,她对所有植物的生命力都有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力。
难道,这种近乎异能般的能力,也遗传给了女儿?
晚上,当温文宁把白天发生在药圃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霍渊后。
霍渊听完,陷入了比刚才听到儿子讲兵法时,更长久的沉默。
一个三岁就能背兵法,还懂得活学活用。
一个三岁就能辨识百草,还说能跟植物“说话”。
再加上那个心算能力堪比算盘的三宝星河,画画极有灵气的四宝星澜,还有那个对火候和食材搭配无师自通的小吃货五宝星野……
他这五个孩子,好像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文宁,”良久,霍渊才终于开口,他那张俊朗的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你老实告诉我,我们家的基因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