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则消息,就像长了腿的兔子,在京城特定的几个大院里,疯狂乱窜。
一则,是关于总医院新成立的那个神秘的“岐黄”小组。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温顾问,二十出头的年纪,用三根银针,就把张副司令家那个宝贝飞行员给救回来了!”
“可不是嘛!我听我们家那位说,当时普外的一把刀王主任都准备放弃了,人小姑娘上去,三针下去,心跳血压当场就稳住了!”
“我的个老天爷,这是华佗在世吧?后来呢?”
“后来?后来人家当着全科室专家的面,做了个主动脉血管缝合,那手法,据说比绣花还精细,王主任当场就说自愧不如,要拜人家为师!”
“真的假的?这么神?”
另一则,是关于代号“龙牙”的那支王牌特种师。
“你们听说了没?龙牙来了个新师长,姓霍!”
“就是霍家那个老三?不是说在南海把腿伤了,废了吗?”
“废了?你管那一招秒杀黑熊的叫废了?我表弟就在龙牙,昨天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是抖的。说他们新师长,罚全师跑了个五十公里武装越ě,现在龙牙那帮兵王,看见他们师长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站军姿能把自己站成一根标枪!”
这两则消息,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家属们在树荫底下嚼半天舌根的。
可当有人把这两件事一串,猛地发现,这医术通神的女顾问温文宁,和那铁血治军的新师长霍渊,是两口子时,整个大院彻底炸了。
“合着……16号楼住的是一对神仙?”
“我算是明白刘嫂子家为什么这两天连门都不出了。她那是去老虎嘴边拔毛,没被一口吞了都是命大!”
“谁说不是呢!我可听说了,孙副处长前天被他们部里的一把手叫去办公室,骂了个狗血淋头,回来脸都绿了。估计是上头有人给霍家递话了。”
15号楼里,孙副处长正黑着脸,指着自家婆娘的鼻子骂。
“我告诉你刘娟!从今天起,你给我把嘴闭上!16号楼那家人,你就是绕着走,也别去招惹!你要是再敢给我惹事,败坏老子的前程,咱俩就去办离婚!”
刘嫂子坐在小板凳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她哪能想到,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和那个虽然冷但没啥架子的男人,是两尊这么大的佛。
从此,16号楼成了整个大院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区”。
大家敬畏,好奇,却再没人敢上前试探分毫。
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温文宁和霍渊,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晚饭时分,霍家的小楼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
今天,霍正国和秦岚也过来了,一家人围着大圆桌,气氛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文宁,快,喝了这碗甲鱼汤。我特意托人弄来的,你昨天做那么大的手术,最是耗费心神,得好好补补。”
秦岚把一碗汤推到温文宁面前,眼神里的疼爱和骄傲,藏都藏不住。
她现在看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
有本事,有魄力,还不惹事,关键是,把她儿子和孙子们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谢谢妈。”温文宁笑着接过,喝了一口,汤炖得火候正好,鲜美无比。
“还有你,霍渊!”
霍正国今天也难得地没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看着自己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提点。
“龙牙那群兵,都是兵油子,桀骜不驯。光靠武力压服,只是暂时的。你要想真正让他们信你,服你,还得用脑子,要恩威并施,更要带着他们打胜仗,拿荣誉!”
“爸,我明白。”霍渊惜字如金,但眼神却很认真。
“爸爸好厉害!打大坏蛋!”三宝霍星河挥舞着小勺子。
“妈妈也好厉害!救大好人!”四宝霍星澜紧跟着补充。
“都厉害!吃肉肉!”吃货五宝霍星野,总结得最为精辟。
一家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温文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像被温水浸泡着,熨帖又温暖。
这就是家。
是她两辈子,都求之不得的港湾。
夜深人静,孩子们都睡熟了。
霍渊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一眼就看到温文宁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医学典籍,皱眉思索。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还在想白天手术的事?”
温文宁摇摇头,合上书,身子向后靠进他温暖的怀里。
“不是。我在想,那个飞行员虽然救回来了,但身体底子亏损得厉害。后续的康复治疗,非常关键。”
她转过头,看着丈夫轮廓分明的侧脸。
“我发现,很多军人,尤其是老一辈的,身上都有各种各样的陈年旧伤。天气一变,就疼得厉害。普通的药物和理疗,效果有限。”
霍渊沉默了。
他知道,温文宁说的是事实。
他父亲霍正国,就有很严重的风湿,一到阴雨天,膝盖就疼得走不了路。
还有他以前的那些老部下,哪个身上没几块伤疤,没点后遗症。
“这都是为国家留下的功勋章。”他低声说。
“是功勋章,但佩戴着它的人,不应该在后半生一直忍受痛苦。”
温文宁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独特的光。
那是一种医者的悲悯,更是一种想要改变现状的决心。
霍渊看着她,心里一动,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知道,他的妻子,又在思考什么“大计划”了。
不过没关系。
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在京城,在这个新的战场上,他们夫妻一体,并肩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