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温文宁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霍天佑打来的,霍渊那位野心勃勃的堂哥。
“弟妹,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单独聊聊。”霍天佑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完全没有上次在霍家老宅时的那种倨傲。
温文宁的眼眸闪了闪。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霍正邦那边因为专利的事情,刚吃了大亏,现在他的儿子就找上门来,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她第一个不信。
“可以。”她干脆地答应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也想看看,这对父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人约见的地点,在总参大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这个年代,咖啡馆还是个稀罕物,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是知识分子或者家境优渥的年轻人。
温文宁到的时候,霍天佑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等她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装,看起来比穿军装时,少了几分军人的悍气,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
“弟妹,请坐。”他站起身,很有风度地替温文宁拉开椅子。
温文宁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霍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霍天佑笑了笑,给温文宁倒了杯水,也没绕圈子。
“我今天来,是想跟弟妹你,或者说,是想跟红星医疗器械厂,谈合作的。”
这个开场白,在温文宁的意料之中。
她端起水杯,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霍天佑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暗暗赞叹。这个弟妹,年纪轻轻,气度却沉稳得可怕。
他收起试探的心思,态度变得更加诚恳。
“我知道,因为专利的事情,我父亲那边……做得有些过火。我在这里,代他向你道个歉。”
“道歉就不必了。”温文宁语气平淡,“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而已。只是霍大哥说的合作,我有些不明白。你们的华南医疗,不是已经快把红星厂的技术仿制出来了吗?还需要合作?”
霍天佑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怕弟妹你笑话。我们是仿制了,但仿制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光一个消毒环节的温度控制,我们就烧了十几台样机,都达不到红星厂的标准。更别提那个核心的‘循环过滤系统’了,我们拆了你们的机器研究了半个月,到现在连原理都没摸透。”
他看着温文宁,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技术人员的,纯粹的钦佩。
“弟妹,我是个生意人,也是个懂技术的人。我知道,红星厂的技术,至少领先了国内,不,是领先了国际水平五年以上。这样的技术,如果只是靠仿制和打压,那是暴殄天物。”
“所以?”温文宁终于抬起眼,正视着他。
“所以我想换个方式。”霍天佑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们华南医疗,有渠道,有销路,尤其是在南方和海外的市场,我们深耕多年。而你们红星厂,有技术。我们强强联合,由你们提供技术和核心部件,我们来负责生产、组装和销售。利润,我们可以谈。”
温文宁冷静地分析着他的提议。
霍天佑这个人,和他的父亲霍正邦不一样。
霍正邦是典型的军人作风,霸道、蛮横,习惯用权势解决问题。
而霍天佑,更像一个纯粹的商人。他眼里没有家族恩怨,只有利益和市场。他看到了红星厂技术的价值,并且很聪明地选择了合作,而不是对抗。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比他父亲更难对付。
但也更有合作的可能。
温文宁沉吟了片刻。
红星厂现在虽然势头很猛,但产能和销售渠道确实是短板。如果能利用华南医疗的现有网络,迅速将产品铺开,对红星厂的发展,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你的提议,听起来不错。”温文宁缓缓开口。
霍天佑眼中一喜。
“不过,”温文宁话锋一转,“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父亲那边,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我父亲那边,我会去说服。”霍天佑的语气很坚定,“华南医疗,我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有足够的话语权。只要能赚钱,我父亲最终会同意的。”
他看着温文宁,目光灼灼:“弟妹,我拿出的是我的诚意。现在,我想看看你的。”
温文宁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霍天佑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寒意。
“好啊。”
她放下水杯,身体也微微前倾,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
“合作的事,我们可以保持接触。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温文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冰冷。
“在我考虑要不要跟你合作之前,你,先帮我查一件事。”
你父亲当年和刘家有没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