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海鲨岛家属院里飘出了一股霸道得不讲道理的香味。
那香味,像是把一整片海域的鲜美都浓缩到了一口锅里,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顺着海风,钻进每一户人家的门窗缝隙。
霍家小院里,灯火通明。
院子中央,一张大八仙桌拼着两张小方桌,上面密密麻麻,铺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海鲜。
温文宁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那只半人高的大铜锅,此刻正架在炭火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锅里的汤底奶白浓郁,是温文宁用空间灵泉水,加上几味最简单的温补药材和几块鸡骨架熬出来的,没放任何多余的调料,却已经香得让人走不动道。
桌子上,洗刷干净的海鲜堆成了小山。
从灵泉湖里捞出来的极品龙虾,每一只都有成人小臂那么长,虾壳在灯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虾腿还在微微抽动。
碗口大的鲍鱼,肉质肥厚,堆了满满一大盘。
野生的石斑鱼切成了晶莹剔透的薄片,码放得整整齐齐。
还有吐干净沙的花蛤,活蹦乱跳的皮皮虾,蟹膏饱满的青蟹……
五个孩子围着桌子,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
“妈妈,可以吃了吗?”
五宝霍星野扒着桌子边缘,小鼻子使劲嗅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只被捆起来,还在吐泡泡的大青蟹,仿佛在用意念跟它们决斗。
“可以了。”
温文宁笑着宣布,拿起长筷子,夹了一片最嫩的鱼肉,在滚沸的汤里涮了几秒,烫熟后放进霍渊碗里。
“你先吃。”
霍渊没动筷子,反手夹起那片鱼肉,吹了吹,又送到了温文宁嘴边。
“你辛苦了,你先。”
这旁若无人的亲密,让旁边帮忙摆碗筷的刘嫂看得直乐。
“哎哟,你们俩就别让了,再让这鱼就老了!”
顾长风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闻所未闻的阵仗,神情有些恍惚。
他这一辈子,吃过草根,啃过树皮,在最艰苦的敌后,靠着一把炒面都能活下来。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和女儿、外孙们,围坐在一起,吃这样一顿……丰盛到近乎奢侈的晚餐。
“爸,您尝尝这个。”
温文宁夹了一只最大的鲍鱼,放进顾长风碗里。
“这个补身体。”
顾长风回过神,看着碗里那只还在微微弹动的鲍鱼,拿起筷子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他夹起鲍鱼,学着温文宁的样子,在锅里涮了涮,然后放进嘴里。
没有腥味。
只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鲜甜,伴随着q弹爽滑的口感,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那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熨帖得他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顾长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吃!”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大虾,又夹了一块蟹肉……
这个在酷刑面前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硬汉,此刻,吃得满头大汗,脸颊通红,像个第一次尝到糖果的孩子。
“活了……活了一辈子……”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没吃过……这么鲜的东西!”
另一边,五宝已经彻底解放了天性。
温文宁给他分了一只足有两斤重的大螃蟹,他两只小手并用,嘴巴啃,牙齿咬,吃得满脸都是蟹黄。
大宝霍星辰皱着眉头,给他递过去一张手帕。
“霍星野,注意形象,你像只小花猫。”
“唔……好吃……”
五宝根本不理他,埋头苦干,不一会儿,一只大螃蟹就被他消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又把目光投向了盘子里剩下的两只。
三宝霍星河一边吃,一边还不忘他的老本行。
他用筷子敲了敲那只巨大的龙虾。
“这只龙虾,在京城饭店里,起码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百?”大宝问。
三宝摇了摇头,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
“是两张大团结起步,还得要外汇券。”
一家人吃得热火朝天,院子里的香味也越来越浓。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砰砰砰!”
院门被敲响了。
“谁啊?”
刘嫂扬声问了一句。
“刘嫂,是我,李芬。”
门外传来李嫂略带讨好的声音。
刘嫂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温文宁。
温文宁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刘嫂会意,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李嫂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玉米糊糊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笑。
“那个……文宁回来了,我寻思着送碗热乎的过来……哎哟我的妈呀!”
她后半句话,直接变成了变了调的尖叫。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桌上那座海鲜山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尤其是那几只还在张牙舞爪的大龙虾,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鲍鱼,彻底击碎了她的认知。
“文宁……你……你这是……”
李嫂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玉米糊糊都差点端不稳。
她指着那满桌子的海鲜,结结巴巴地问。
“你这是把龙王爷的家给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