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三宝和五宝的辣椒酱小作坊今天弄完了第二十批货。
两个满身辣子味的小猴子硬是被温文宁摁着洗干净手。
他们被撵回屋睡觉去了。
大宝待在书房写沙盘推演报告。
四宝趴在客厅地上画院里那棵石榴树。
秦岚哄睡了五宝。
她也回屋歇息去了。
温文宁坐在二宝床边。
小姑娘还没睡。
她侧着身。
两眼盯着窗台上的茉莉。
“妈。”
“嗯?”
“小金子今天喊我了。”
温文宁扯被角的手停住了。
“你没主动去找它?”
“没找。”
二宝摇摇头。
“它自己喊我的。”
温文宁放轻了呼吸。
以前都是她牵着二宝去感知才能跟金叶银兰搭上线。
现在小金子能主动找二宝了。
这两者的连接算是彻底稳了。
“它说啥了?”
二宝琢磨了一会儿才张口。
“它说今天特高兴。”
“第四片花瓣张开了。”
“它说它现在漂亮极了。”
“非要我去看。”
温文宁重重吐出一口热气。
四片花瓣全开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五片全开就算完全成熟。
开了四片。
药效就到了八成。
这时候弄花粉正合适。
花心里的粉末药效最足。
还不会伤着母株。
温文宁拿定主意。
“月月。”
“妈今晚带你干件大事。”
二宝立刻爬起来。
“啥事?”
“你帮妈跟小金子商量商量。”
“看看能不能要它一点花粉。”
“花粉是个啥?”
“就是花心里的金粉末。”
温文宁用手指比划出一点空隙。
“只要芝麻粒那么大就行。”
二宝歪着脑袋。
“我得问问它乐不乐意给。”
“成。”
温文宁答应得痛快。
“你先问。”
“它要是不给咱们绝对不拿。”
二宝用力点头。
小金子是她的好朋友。
不能随便抢朋友的东西。
温文宁下床锁好房门。
她拉好窗帘。
靠坐到床头。
她把二宝搂在怀里。
“准备好了没?”
“好了。”
温文宁合上眼。
她把自己的意念放出去。
引导着二宝的感知往空间药田里探。
黑玉土所在的地块。
灵泉水正浇着土。
两株何首乌中间的金叶银兰就在这里扎着根。
温文宁没法直接看画面。
但二宝能瞧得一清二楚。
“妈!”
二宝突然叫唤起来。
“我看见了!”
“第四片花瓣真开了!”
“黄澄澄的!”
“比上次亮多了!”
“花心中间有一堆金色的粉。”
“金灿灿的!”
温文宁平复了呼吸。
“月月。”
“现在跟小金子打个招呼。”
“好。”
二宝坐直身子。
小脸绷得紧紧的。
小眉头皱紧。
她竖起耳朵听。
过了几秒她小声开口。
“小金子。”
“是我。”
“月月。”
屋里静了一会儿。
二宝笑出了声。
“它说它认得我。”
“它说等我一天了。”
温文宁不吭声。
她耐心等着。
“小金子。”
“我妈想求你个事。”
二宝认认真真地念叨。
“她想要你花心里的金粉。”
“只要一丁点就行。”
“那个能治病。”
“能救人。”
这次等的时间长了些。
温文宁心跳不由得加快。
要是小金子不干就麻烦了。
“妈。”
二宝出声了。
“它怎么说?”
二宝皱着小脸。
小脸满是迷糊。
“它说。”
“行。”
温文宁刚松开紧咬的牙关。
二宝又接上一句。
“不过它提了要求。”
“啥要求?”
二宝合着眼。
眉头锁紧。
“它说花粉能给。”
“但绝对不准碰花瓣。”
“一片也不准摘。”
“它说花瓣得留着生种子。”
温文宁大脑快速思索。
花瓣掉下来能变成种子。
这事系统资料里提都没提。
全凭小金子自己交了底。
空间里新长出来的小苗八成就是它掉落的组织生出来的。
五片花瓣要是全掉完就能弄出五颗种子。
就能长出五棵金叶银兰!
温文宁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行。”
“告诉小金子。”
“妈发誓不动花瓣。”
“就要一点花粉。”
二宝把话传了过去。
没多久她就咧开嘴乐了。
“它答应了。”
“它说它信我。”
温文宁吐出憋了半天的心火。
“月月。”
“接下来帮妈盯着点。”
“你能找准花粉在花心里的位置吧?”
“能。”
二宝直点头。
“金色的粉有好多。”
“全堆在花心白色的柱子上。”
“妈现在进空间去弄。”
“你帮我盯着小金子。”
“它要是喊疼或者不得劲你马上吭声。”
“收到!”
二宝学着大哥的样。
她清脆地应下。
温文宁坐在床上没有动。
她直接整个人进了医疗空间。
她快步来到黑玉土。
金叶银兰就在跟前。
它比上回瞧见时拔高了半寸。
四片花瓣全展开了。
第五片还包着花心。
边缘翘起一点角。
花心里有根白柱子。
尖上铺着一层金粉。
温文宁没直接上手摸。
她跑去储物架。
翻出一套除菌工具。
她拿了细头镊子和石英玻璃瓶。
顺带挑了一个小刮片。
这些都是高阶器械室新配备的工具。
她蹲到花跟前。
拿着小刮片往白柱子上凑。
“月。”
“小金子啥反应?”
耳边传来二宝的声音。
“它说感到痒痒。”
温文宁手里的劲又收了收。
刮片贴着白柱子。
花粉被慢慢刮进瓶子里。
“现在呢?”
“还行。”
“没觉得疼。”
“就是光痒痒。”
温文宁放开手脚继续刮。
她刮一下停三秒。
仔细听着二宝的动静。
五分钟熬过去。
玻璃瓶底总算攒出薄薄一层金粉。
她目测大概有个0.3克。
应该够了。
拿这零点三克去做几组药理试验绝对够用。
她停了手。
“月月。”
“告诉小金子。”
“够了。”
“替妈谢谢它。”
二宝开心回话。
“它说不用谢。”
“它还说明天让我来找它唠嗑。”
“它自己待着憋闷。”
温文宁盖紧玻璃瓶。
她把它塞进空间里的恒温柜。
扭头盯住旁边刚冒头的小苗。
不到两厘米的芽尖绿里透着金。
它跟大苗长得没有区别。
温文宁忍住去拨弄小苗的念头。
今天弄到花粉已经赚大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她退回现实。
怀里的二宝呼吸平缓下来。
小脑袋搭在她肩膀上。
眼皮不停地往下搭。
折腾这半天小孩早就熬不住了。
“困啦?”
“嗯。”
二宝张嘴打了个哈欠。
“妈妈。”
“小金子今天高兴吗?”
“高兴。”
温文宁把她放平。
盖严被子。
“它说月月是它最要好的朋友。”
二宝咧开嘴笑个不停。
“它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丫头嘟嘟囔囔了两句。
她沉沉睡去。
温文宁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等她睡实了。
温文宁才轻声爬起来。
她开门进了书房。
锁上门。
立马又钻进空间去了器械室。
恒温柜里放着这个石英瓶。
零点三克花粉看着就指甲盖大那么一丁点。
温文宁把瓶子拿出来。
直接塞进仪器里。
外面实验室得干一个月的活。
这机器十分钟就能吐全套报告。
她调好机器参数。
其中包括细胞修复活性。
还有抗氧化指标。
再加上解毒与神经修复。
时间定在十分钟。
温文宁倚着操作台。
双眼不眨盯着屏幕。
上头的数据一行行往外蹦。
前面几项她早有了准备。
抗氧化比灵芝强四十七倍。
解毒效率奔着百分之百去了。
这效果拉出去能吓傻所有人。
但她不关心这些。
她只等最后一项。
细胞修复活性。
进度条慢慢往前爬。
最后一个数弹出来。
温文宁两眼盯着屏幕。
呆愣了十几秒没出声。
一万两千。
拿目前市面上最强效的修复成分一比。
这玩意儿的活性是人家的一百二十倍!
足足一百二十倍!
温文宁双手撑在工作台上。
在末世干了这么多年军医。
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
可今天这个数真把她镇住了。
这一百二十倍代表啥?
代表着把这零点三克花粉用水一兑。
一个成年人身上坏掉的地方当场就能好上一大半。
代表着顾长风被毁了二十年的破血管与坏神经。
甚至脑子里的暗伤。
统统有救了!
这不是靠药吊着命。
这是把人从头到脚重新翻修一遍!
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思绪飞速运转。
零点三克拿去试药够了。
可要给顾长风治到底。
最少得攒够一克。
这得等第五片花瓣全开再刮一次。
要不然就得等小苗长起来。
等两棵花一起出粉。
温文宁把数据锁死在空间里。
她退回书房。
快半夜十二点了。
她拽开抽屉掏出个黑皮本子。
翻到空白处快速写下几行。
零点三克花粉弄到了。
修复能力一百二十倍。
掉花瓣能当种子。
延寿方子的主药有了。
下一步等第五片花瓣。
记完她啪地合上本子。
把本子塞回抽屉上锁。
站起身溜达到窗户边。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一百二十倍这事绝不能漏半点消息。
钱叔那边不能说。
霍渊那边也只能拿药出来。
绝对不能提花的事。
这朵金花就是她跟二宝的底牌。
是这个家保命的最后王牌。
温文宁拉严实窗帘掐了灯。
路过孩子屋。
她顺着门缝往里瞅了一眼。
五个崽睡得满炕打滚。
五宝的小脚丫直接骑在三宝肚子上。
又被三宝一脚踢了回去。
五宝翻个身又搭了上来。
大宝睡相最老实。
胳膊腿摆得板板正正。
跟他爹霍渊一个德行。
二宝和四宝脸对脸挨着睡得正香。
温文宁看够了。
她帮他们带上门。
回屋躺上床。
合上眼睛。
脑子里来回过着刚才的数字。
她又想起了二宝奶声奶气的转述。
这朵绝世奇葩说的话。
“花瓣留着生种子。”
一棵能治百病的极品仙草。
居然拉着个四岁半的娃娃说自己要留花瓣生孩子。
温文宁翻了个身。
她笑得床板直抖。
在黑灯瞎火的屋里小声嘟囔。
“霍渊。”
“你赶紧回来吧。”
“你这闺女。”
“可比你长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