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竹叶巷的小院里，五个孩子围坐在桌边，谁也没睡。
顾长风在院子里踱步，手里攥着一根烟，半天没点。
大宝霍星辰坐得笔直，盯着院门的方向。
二宝霍星月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六宝你要乖，别让妈妈太疼。”
三宝霍星河推了推眼镜，翻着小本子。
“按照正常产程，初产妇要十到十二小时，但妈这是经产妇，应该六到八小时就够了。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估计快生了。”
四宝霍星澜拿着画笔，在纸上画了又画。
画面上是一个小婴儿，被一圈人围在中间。
五宝霍星野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
“姥爷，您说妈会不会有事？”
顾长风转过身。
“你妈是谁？她是温文宁，医学界的大拿，生个孩子还能难倒她？”
“可是生孩子很危险啊。”五宝咬着嘴唇，“我听说有人生孩子就没了。”
“胡说八道。”顾长风瞪他一眼，“你妈身体好着呢，别瞎操心。”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霍渊大步走进来，脸上满是笑容。
“生了！”
五个孩子齐刷刷站起来。
“妈怎么样？”大宝第一个问。
“你妈很好，孩子也很好。”霍渊走到桌边，一把把五宝抱起来，“你们有妹妹了！”
五宝愣了一下。
“妹妹？”
“对，六斤八两，健健康康的小丫头。”
二宝跑过来。
“爸，六宝长什么样？”
“很好看。”霍渊笑得眼睛都弯了，“眉眼像你妈，鼻子像我。”
三宝推了推眼镜。
“六斤八两，这体重不错，说明营养充足。”
四宝拉了拉霍渊的衣角。
“爸，六宝叫什么名字？”
霍渊蹲下来，看着四个孩子。
“你们觉得叫什么好？”
大宝想了想。
“妹妹是女孩，名字应该温柔一点。”
二宝接话。
“我觉得应该叫星什么，跟我们一样。”
三宝又推了推眼镜。
“按照咱们家的排行，大哥的辰是北斗七星之首，二姐的月是月亮，我的河是银河，四妹的澜是波澜，五弟的野是原野。妹妹应该也跟星星有关。”
霍渊笑了。
“你们都说得很好。”
他站起来，看着几个孩子。
“你们妹妹叫霍星柔，小名叫糖糖。”
“星柔？”二宝念了一遍，“这名字好听。”
“为什么叫糖糖？”五宝问。
“因为你妹妹生下来就笑了。”霍渊摸了摸五宝的头，“笑起来甜甜的，像颗糖。”
五宝咧嘴笑了。
“那以后我就叫她糖糖！”
顾长风在旁边开口。
“星柔，刚柔并济，这名字好。”
霍渊点点头。
“爸，您跟我去医院看看文宁吧，孩子们我让警卫员看着。”
“不用。”顾长风摆摆手，“你去就行，我在家看着孩子。等文宁出院了，我再去看她。”
霍渊想了想，也对。
“那行，我先回医院了。”
“爸，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妹妹？”大宝问。
“等你妈转到普通病房，你们就能去了。”霍渊看了看表，“大概下午吧。”
“好！”五个孩子异口同声。
霍渊走了以后，五个孩子又坐下了。
但这次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五宝蹦蹦跳跳。
“太好了！我终于不是老幺了！”
三宝翻开小本子。
“妹妹出生了，我得重新算一下家里的开支。”
二宝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
“糖糖说她很喜欢外面的世界。”
大宝看着她。
“二妹，你又跟糖糖说话了？”
“嗯。”二宝点点头，“糖糖说她能感觉到我们都在等她。”
四宝拿起画笔，在纸上又添了几笔。
画面上，那个小婴儿笑得很甜。
下午两点。
五个孩子在警卫员的陪同下，来到了总医院。
温文宁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正靠在床上喝水。
霍渊坐在床边，怀里抱着襁褓里的小丫头。
看见五个孩子进来，温文宁笑了。
“你们来了。”
五个孩子围过来，眼睛都盯着襁褓里的小脸。
小丫头正睡着，小嘴巴一张一合，睫毛长长的。
“哇，好可爱。”二宝小声说。
“真的好小。”五宝凑近了看，“比我小时候还小吗？”
“你小时候比她胖。”霍渊笑了，“你出生的时候七斤二两。”
三宝推了推眼镜。
“妈，糖糖以后吃什么奶粉？”
温文宁笑了。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我得算一下成本。”三宝一本正经，“奶粉钱，尿布钱，衣服钱，玩具钱，这些都得提前规划。”
大宝拍了他一下。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钱上扯？”
“未雨绸缪嘛。”
小丫头忽然睁开眼睛了。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明亮，看着围在身边的几张脸。
二宝第一个凑过去。
“糖糖，我是二姐。”
小丫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二宝的眼睛一亮。
“糖糖认识我！”
“你别臭美了。”三宝在旁边拆台，“新生儿的笑是无意识的。”
“不是！”二宝反驳，“糖糖就是认识我，她跟我说话了。”
“说什么了？”五宝好奇地问。
“她说她能感觉到我们都爱她。”
五个孩子都安静下来。
大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妹妹的小手。
小丫头的手指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
“糖糖握住我了。”大宝的声音都在颤，“她的手好小。”
四宝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脸。
“好软。”
五宝最后才凑过去。
“糖糖，我是五哥，以后有什么想吃的，你跟五哥说，五哥给你做。”
小丫头看着他，又咧嘴笑了。
五宝乐得不行。
“糖糖肯定是个吃货，跟我一样！”
温文宁看着五个孩子围着妹妹，心里暖得不行。
霍渊在旁边低声说。
“文宁，你看，咱们家六个孩子了。”
“嗯。”温文宁点点头，“六个。”
“以后热闹了。”
“是啊，热闹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秦岚提着保温桶进来了。
“文宁，喝点鸡汤。”
“谢谢妈。”
秦岚走到床边，看着襁褓里的小丫头，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长得真好。”
“妈，您说糖糖像谁？”霍渊问。
秦岚仔细看了看。
“眉眼像文宁，鼻子像你，嘴巴像……”
她顿了一下。
“像文宁的外婆。”
温文宁愣住了。
“妈，您见过我外婆？”
“见过。”秦岚点点头，“那时候你外婆还在京城医院，我见过她一次。她笑起来的样子，跟糖糖一模一样。”
温文宁的眼泪掉下来了。
霍渊握住她的手。
“文宁，外婆在天上看着呢。”
温文宁点点头。
四宝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幅画。
“妈，这是我画的。”
温文宁接过画，展开一看。
画面上是七个人手拉手站成一排。
温文宁站在中间,霍渊站在她旁边。
五个孩子围在两边,最小的那个,是襁褓里的小婴儿。
画的下方，写着四个字——《我们都在》。
温文宁看着这幅画，心里暖洋洋的。
“星澜，这画太好了。”
四宝小声说。
“妈，我想把这幅画挂在家里。”
“好，挂在家里。”温文宁把画递给霍渊，“回去就挂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霍渊接过画，鼻子也有点酸。
小丫头忽然哭了。
响亮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
“糖糖饿了。”二宝说。
温文宁笑着伸出手。
“把她给我。”
霍渊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过去。
温文宁抱着女儿，低头看着那张小脸。
小丫头哭着哭着，忽然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温文宁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糖糖，妈妈在这儿。”
小丫头咧嘴笑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拂过窗棂。
霍家的第六个孩子，在这个春天，平安来到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