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站在塌陷的坑边,头上的安全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温总,您真得过来看看。”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焦虑,“这洞不小,我怕影响整个厂区规划。”
温文宁抱着刚喂完奶的糖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半。
“李厂长,你先别慌。”她把糖糖递给秦岚,“叫施工队撤到安全区域,拉警戒线。然后立刻联系深圳地质勘探院,让他们派专家过来评估。”
“地质勘探院?”李卫国愣了一下,“温总,这得花不少钱。”
“该花的钱不能省。”温文宁语气很稳,“万一溶洞范围大,地基不稳,整个厂区都得重新选址。现在多花点勘探费,总比将来厂房塌了强。”
李卫国倒吸一口凉气。
“您说得对,我这就去联系。”
挂了电话,温文宁站在窗前想了一会儿。
深圳的气候湿热,地下水系发达,出现溶洞并不奇怪。但这事来得不是时候——新厂区刚批下来,土地款都交了,现在要是地质有问题,损失可不小。
霍渊从书房出来,看见她皱着眉。
“怎么了?”
“深圳厂区出了点状况。”温文宁简单说了溶洞的事。
霍渊想了想。
“要不要我找工兵团的人帮你看看?他们在山地作战训练时遇到过不少地下溶洞,有经验。”
温文宁眼睛一亮。
“行,那你帮我问问。”
霍渊立刻拿起电话。
三天后,深圳。
温文宁站在塌陷坑边,脚下是刚铺好的木板栈道。
李卫国陪在旁边,手里拿着勘探报告。
“温总,报告出来了。”
温文宁接过报告翻开。
第一页就是溶洞的三维结构图。
“延伸面积五百三十平方米?”她抬头看李卫国,“这么大?”
“可不是。”李卫国指着坑底,“地质队的人说,这洞是天然形成的,少说也有几百年了。里面还有地下暗河,常年流水,温度恒定在十八到二十度之间。”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报告的最后一页。
“湿度呢?”
“百分之六十到七十。”李卫国翻开另一页,“地质队说这洞的环境特别稳定,冬暖夏凉,而且因为有暗河流通,空气质量也好。”
温文宁看着报告,脑子里飞快转动。
恒温十八到二十度。
恒湿百分之六十到七十。
空气流通。
这不就是天然的恒温恒湿仓库吗?
“李厂长。”她合上报告,“施工队现在在干什么?”
“都撤到安全区了,等您的指示。”
“别撤了。”温文宁看着坑底,“让他们准备进洞勘察。”
李卫国愣住了。
“温总,您的意思是……”
“这个溶洞,我们要了。”
李卫国张大嘴巴。
“要、要了?”
“对。”温文宁转身往回走,“叫工程队准备方案,我要把这个溶洞改造成药材储存库。”
李卫国跟在后面,脚步都有点飘。
“温总,这、这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温文宁回头看他,“恒温恒湿,空气流通,这条件比咱们花几百万建的地面仓库都好。”
李卫国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
“您说得对!中药材最怕潮湿和高温,这洞的条件确实绝了。”
“所以别浪费。”温文宁走到临时办公室门口,“你马上组织工程队开会,我要详细的改造方案。”
“好嘞!”
当天晚上,温文宁在酒店房间里给霍天佑打了个电话。
“大哥,你在广州的那些建筑公司,有没有做过地下工程的?”
霍天佑正在应酬,听到这话立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弟妹,你要干什么?”
温文宁把溶洞的事说了一遍。
霍天佑沉默了几秒。
“弟妹,你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别拍马屁了。”温文宁笑了,“有没有合适的施工队?”
“有。”霍天佑翻着通讯录,“广州有家公司专门做地下工程,之前帮港商改造过几个防空洞。技术过硬,价格也公道。”
“行,你帮我联系一下。”
“没问题。”霍天佑顿了顿,“弟妹,这次改造预算多少?”
“初步估算两百万。”
霍天佑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万?弟妹,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温文宁靠在椅背上,“但这钱花得值。深圳这边气候湿热,药材储存一直是个难题。有了这个天然溶洞,以后华南医疗的所有药材都可以存在这里,光是仓储成本一年就能省几十万。”
霍天佑想了想,点头。
“行,我明白了。明天我就让那家公司的老板过来找你。”
“谢了,大哥。”
挂了电话,温文宁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深圳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火璀璨。
这座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而她的事业,也要跟着这座城市一起长。
第二天上午,施工队进洞勘察。
温文宁也换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跟着下去了。
李卫国在旁边劝。
“温总,洞里情况不明,您别冒险。”
“没事,我看过报告,结构稳定。”温文宁踩着梯子往下走,“再说我是医生,见过的危险场面比你多。”
李卫国没辙,只能跟在后面。
洞里很凉快。
温文宁一进去就感觉到了明显的温差。
外面三十多度,洞里只有二十度左右。
空气湿润但不闷,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水汽。
“温总,小心脚下。”工程队长打着手电在前面带路。
温文宁跟着他往深处走。
越往里,空间越大。
走了大概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天然洞厅出现在眼前。
洞顶有钟乳石垂下来,地面平整,一条暗河从洞厅一侧流过,水声潺潺。
“我的天。”李卫国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温文宁拿着手电照了一圈。
洞壁光滑,没有裂缝。
地面虽然有些起伏,但整体平整。
暗河的水清澈见底,流速不快。
“队长。”她转头问工程队长,“这个洞厅能承重吗?”
工程队长敲了敲洞壁。
“能。岩层结构很稳定,承重没问题。”
“改造难度大吗?”
“不大。”工程队长指着洞顶,“主要是要解决通风和照明。暗河这边可以引一条水渠出去,解决排水问题。”
温文宁点点头。
“李厂长,你记一下。”
李卫国赶紧掏出本子。
“洞厅改造成主库房,按照国际标准设计货架和分区。”温文宁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暗河这边单独隔出来,做成恒湿区,专门存放需要高湿度的药材。”
“洞口加装恒温恒湿控制系统,确保温湿度稳定。”
“照明用防爆灯,每个区域单独控制。”
“通风系统接到地面,保证空气流通。”
李卫国记得手都酸了。
“温总,还有吗?”
“有。”温文宁停下脚步,“安保系统也得上。这里以后要存几千万的药材,不能马虎。”
李卫国倒吸一口凉气。
“几千万?”
“对。”温文宁看着他,“华南医疗、知夏堂,还有以后要开的其他分店,药材都要从这里走。”
李卫国咽了口唾沫。
“温总,您这是要把这里变成华南地区最大的中药仓库?”
“不止华南。”温文宁笑了,“以后港澳台的药材,也从这里中转。”
李卫国彻底服了。
当天下午,霍天佑介绍的施工队老板来了。
五十多岁,姓陈,叫陈工。
“温总,洞我看过了。”陈工拿出一份初步方案,“改造难度不大,但工期得三个月。”
“三个月?”温文宁皱眉,“能不能快点?”
“温总,地下工程不比地面,得慢慢来。”陈工解释,“而且您要的恒温恒湿系统,设备都得从国外进口,光是采购就得一个月。”
温文宁想了想。
“行,三个月就三个月。但质量必须保证。”
“您放心。”陈工拍着胸脯,“我做了二十年地下工程,从来没出过事故。”
“预算呢?”
陈工递过来一份报价单。
温文宁扫了一眼。
“一百八十万?”
“对。”陈工点头,“这是最保守的估算。如果施工过程中遇到特殊情况,可能还得追加。”
温文宁合上报价单。
“行,就按这个来。合同明天签,预付款三天内到账。”
陈工愣了一下。
“温总,您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温文宁站起来,“陈工,我看中的是你的技术和信誉。霍天佑推荐的人,我信得过。”
陈工的眼眶有点红。
“温总,您这话我记住了。”
送走陈工,李卫国凑过来。
“温总,预算不是两百万吗?怎么只花一百八?”
“剩下的二十万,是预留的风险金。”温文宁看着窗外的工地,“地下工程变数多,得留点余地。”
李卫国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当天晚上,温文宁给三宝打了个电话。
“妈!”三宝的声音很兴奋,“您是不是有大项目要上了?”
“你怎么知道?”
“我算出来的。”三宝在电话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妈,溶洞改造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温文宁笑了。
“一百八十万,怎么样?”
三宝沉默了两秒。
“妈,您等我算一下。”
算盘声响了一分钟。
“妈,我算出来了。”三宝的声音变得严肃,“按照现在的药材储存成本,如果溶洞能用二十年,这笔投资三年就能回本。”
“而且。”三宝顿了顿,“如果您真的把这里变成华南地区最大的药材中转站,光是仓储费一年就保守估计能赚五十万。”
温文宁靠在椅背上,眼里有笑意。
“星河,你小子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
“那必须的。”三宝得意洋洋,“妈,您放心,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挂了电话,温文宁走到窗前。
夜色中,工地上的探照灯还亮着。
陈工带着人正在洞口安装临时照明设备。
“温总。”李卫国敲门进来,“刚才工人在洞里又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铜牌,好像很老了。”
温文宁的心跳快了一拍。
“在哪儿?拿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