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漪，你可知道本长老为何叫你过来？”
执法堂长老长得一副精明样，周身气势凌厉，一双细长眼眯起，直把人看得压迫感十足。
“知道，有人说我欺辱师门。”姜漪的声音十分平缓，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
这倒是执法堂长老第一次见，被传唤到执法堂的弟子，哪个不是犯了错心虚得，就是来告状的，看见他也得抖三抖。
这姜漪倒是有趣，见了他不仅不怕，甚至还平静得跟没事人一样。
“你不怕？”执法堂长老问出了心中疑惑。
“怕？我为何要怕？”
见姜漪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执法堂长老不禁对苏瑾她们的言论产生了怀疑，但转念一想，若是姜漪从来如此嚣张，欺辱同门一事，倒也不是无迹可寻。
“陈长老！”
林风的声音从不远处骤然传出，紧接着便浩浩荡荡走过来一群人。
执法堂长老看见他们，眉峰一横，凌厉的眼神从姜漪和苏瑾几人身上一一扫过，语气严肃至极：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说吧，苏瑾，林风，你们状告飞剑峰弟子姜漪，欺辱同门，可有证据？”
“陈长老，我们都看见了！”林风愤然道。
“对！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是姜漪欺负小师妹！”
“陈长老，你可要为小师妹做主啊！”
同行的其他几人附和。
姜漪仔细一看，站在二人身边说话的几个弟子，正是那日和苏瑾一起下山的人。
那日没怎么仔细看，今日一瞧，里面竟然还有个眼熟的，好像在拜师会前就见过，也是跟在苏瑾身边为她打抱不平。
“姜漪，他们说的可是事实？”陈长老凝眉，神色不虞地看向姜漪。
他最厌恶的，就是宗门弟子随意欺辱他人，尤其是同门之间相残。
一个宗门，连弟子之间都不睦，那将来宗门遇上什么事，还怎么共同面对，只怕遇到事就要把身边同门推出去，换自己逃命！
“不是。”姜漪斩钉截铁地回答。
陈长老有一瞬的沉默，这时姜漪轻扫苏瑾一眼：“苏瑾，你说说我怎么欺你辱你了？”
苏瑾脸色一白，眼神慌乱：“你……你……”
“你”了几句，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脚往后退了两步。
林风看不下去了：“姜漪，你又在欺负小师妹！”
“这是欺负吗？不是你们说我欺负她，我不知道究竟哪里欺负她了，问问都不行吗？”姜漪无奈地摊手。
她就问问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姜漪，我都看见了，你不仅在言语上对小师妹多加欺负，甚至还让她给你下跪！”
说话的男人，正是从入门前就为苏瑾鸣不平的男人。
姜漪没想到两人居然都拜入了青漓真人门下。
“你是谁？”
男人面色一僵，许是没想到姜漪根本不记得他，又或许是没注意到他，他涨红着脸，梗着脖子回：
“我叫许帆，我亲眼看见你让小师妹对你下跪，还威胁她！这些你敢不认？！”
许帆说的下跪，姜漪只能想起来捡到小白的那一次，毕竟在拜师会后，她和苏瑾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没，不是这样的……许师兄……”苏瑾迅速偷瞄一眼姜漪后，伸出手怯怯地拉着许帆的袖子。
这可怜兮兮，不敢说话的模样，彻底把林风等人的同情心和怒火点燃了，全都恶狠狠地瞪向姜漪。
“你太过分了！”
“陈长老！你听见了吧？她让苏师妹给她下跪！”几人义愤填膺。
“姜漪，此事为真？”陈长老沉着脸。
闻言，姜漪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收回，微微颔首：“真的。”
当初苏瑾还是她的侍女，对主子下跪，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苏瑾还是个背主的侍女，若是按照凡界律法，背主之人断无性命可言。
“姜漪！”
“长老，你可知苏瑾为何要向我下跪？”
陈长老怒意刚起，就被姜漪打断。
“难道不是你逼迫的吗？！”
修仙之人，只要骨气尚在，必不会轻易对她人下跪求饶。
“我从来不强人所难。”姜漪微微一笑，余光瞧了一眼苏瑾，赫然道：
“陈长老，你不问问我和苏瑾为什么认识吗？”
陈长老不满：“你们如何认识，这都不是你欺辱同门的理由！”
狡辩的人他见多了，这点小伎俩，可逃不过他的眼睛。
“敢问陈长老，修仙界可有为奴为婢之人？”
这话问得众人一顿。
修仙界的侍者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大多数人都是为学习功法灵术，而自愿跟在强者身边侍奉的。
只有少部分是因“奴印”迫不得已跟在主子身边，听从主子差遣，但“奴印”受众人唾弃，就算有，也没人会将其放到台面上来展示。
不用他们回答，光凭表情姜漪便已猜出了答案，她轻笑：“凡界跟修仙界有所不同，富贵人家都有贴身侍者，服侍主子。”
“我和苏瑾，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说着，姜漪的视线慢慢朝苏瑾看过去，瞳孔当中印出她苍白无比的脸，带着祈求。
“我从小体弱，家长父母支持我上仙门求道，怕我孤单，便让苏瑾陪我来，没想到她半路抛下我，自己走了。”
姜漪歪了歪头：“你们说，抛下主子只顾自己的人，该如何处置？”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苏瑾身上，有质疑，有震惊，还有少数鄙夷。
唯独苏瑾，苍白慌乱的脸上满是无措，藏在眼底的怨毒直直射向姜漪。
仿佛在质问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不……不是，我没有丢下你，是你说……你让我……先走……”苏瑾不断嗫嚅着解释。
“苏瑾，睁眼说瞎话，陈长老可是看得出来的哦。”姜漪面不改色地指了指陈长老，提醒道。
“哦，对了，苏瑾还有个名字，叫瑾儿。”
这两个字像是唤起苏瑾不好的回忆一样，顿时面无血色，踉跄着退后，要不是身后有人及时扶住，恐怕要跌倒在地了。
嘴里还在不停地否认：“不，我没有……我只有一个名字，叫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