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童星眠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眼便是一片晃眼的白。
好大。
她盯着近在眼前的东西看了两秒，目光落在眼前的粉色上。
下意识伸出手。
软的。
“唔……殿下……”
头顶忽然落下一声很低的闷哼。
童星眠的手停住了。她眨了眨眼，慢吞吞抬起头。
阿德里安那双平日总显得端正克制的眼睛，此刻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眸光潮湿而迷离。
刚才那一声显然让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偏过脸，像是羞于让她看见此刻的神情，牙齿抵住下唇，硬生生将后面的声音咽了回去。
呼吸却越来越重，灼热的气息一下一下落在她脸侧。
童星眠仰着脸，满眼都是不解。
阿德里安被她看得几乎无地自容，脸上的热意一路烧到了耳后。
偏偏她的手还停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刮过…
阿德里安呼吸骤然一停。
“……殿下。”
这一次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都有些哑。
童星眠：“嗯？”
她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手感确实很好。
阿德里安闭上眼，不说话了。
童星眠终于开口：“阿德里安。”
“……是。”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阿德里安喉结滚了一下。
她问得认真，手上却完全没停。
阿德里安呼吸越来越乱，却始终没开口让她松手。
昨晚写好的答案就在床头，他只要拿给她看就好了。
阿德里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胸前移开，僵着身体伸手去够床头的行程册。
指腹陷进柔韧的胸肌，又慢吞吞揉开。冷白的胸膛已经泛起一片浅红，几个指印尤其明显。
阿德里安的手在半空停了好几次，才终于碰到那本册子。
他咬着下唇，把行程册拿回来，翻开递到她面前。
童星眠这才腾出一只手接过来。
阿德里安：“……”
另一只手还在。
他闭了闭眼，算了。
童星眠低下头。摊开的那一页上，除了原本的行程记录，下面还端端正正写着几个字。
《骑士法典补遗》
她有些新奇，“骑士法典还能自己往里面加呀？”
阿德里安仍旧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法典并非毫无疏漏，自然需要补充。”
“这样啊。”
童星眠点点头，原来骑士法典这么灵活。
她看完便把行程册还给他，终于松开另一只手，掀开被子起了床。
阿德里安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可看着童星眠毫无留恋地下了床，他心里又莫名有些失落。
……殿下这就不玩了？明明刚才还很喜欢。
阿德里安猛地回过神，顿时为自己刚才的念头感到一阵羞愧。
他不敢再想，匆匆起身穿好衣服。
……
吃过早饭，两人没有在白石镇久留。
白石镇的骑士驻点还留着几匹马，两人挑了两匹，沿着南下的道路继续往王城赶。
才刚出了镇子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道路中央。
两匹马顿时受了惊，嘶鸣着往后退去。
阿德里安下意识转头，“殿下——”
童星眠稳稳坐在马背上。她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只伸手摸了摸身下的马。
“不怕。”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两匹原本躁动不安的马便安静下来。
她身下那匹甚至低下头，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
前方尘土还未散尽。童星眠轻轻一带缰绳，驱马往前走了半步，隐隐挡在了阿德里安身前。
阿德里安怔了一下。
童星眠已经看向前方。那块横在道路中央的巨石中间，竟然还插着一把剑。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忽然从旁边跳了出来。
他一落地，目光便直直落在童星眠身上。
“恶龙，跟我决斗！”
童星眠一头雾水，“你是谁？”
“你的宿敌！勇者伊莱。”
勇者？
童星眠警铃大作，立刻牵着马往后退了两步。
将阿德里安护至身前。
“她是公主。”阿德里安沉声道。
伊莱皱起眉，“她明明就是恶龙。”
他懒得跟这个碍事的骑士说话，干脆偏过头，看向后面的童星眠。
“恶龙，你跟我走。”
童星眠从阿德里安身后探出头，“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伊莱反而被问住了。
他都已经找到她了，她不跟他走，难道还要继续跟着这个骑士？
童星眠见他半天答不上来，反而开始怀疑。
“你真是勇者？”
“当然。”
“那你的圣剑呢？”
伊莱朝道路中央抬了抬下巴。
童星眠顺着看过去，那把剑还牢牢插在巨石中央。
她盯了几秒，终于发现哪里不对。
“你根本没把圣剑拔出来，算什么勇者？”
伊莱却一点都不觉得这是问题，“谁说一定要拔出来？我把它拿走了。”
他说着还觉得自己的办法很好。
“那么多人都拔过，怎么就没人把石头一起拿走？”
童星眠：“……”
“现在圣剑跟着我，我当然是勇者。”
童星眠又看了一眼那把还插在石头里的圣剑。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伊莱说得实在太理直气壮，一时间竟让人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伊莱已经默认她被说服了，重新兴致勃勃地看向她。
“所以，跟我决斗。”
童星眠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不要，我是公主。”
伊莱：“……”
他看看童星眠，又看看挡在她前面的阿德里安，越发觉得这个骑士碍眼。
算了，恶龙不肯打，他可以等。
阿德里安不准备继续耽搁，“把石头移开。”
伊莱倒很干脆，弯腰抱住巨石，直接将它搬到了路旁。
童星眠坐在马上，看得眼睛都睁大了一点。
等道路重新空出来，两匹马继续往前。没走多久，她一回头，就发现伊莱还跟在后面。
“你怎么还跟着？”
伊莱反而奇怪地看她一眼。
“我们是宿敌。”
“所以呢？”
“宿敌当然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