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他们看到什么？”
陈楷的嗓音穿过金属墙壁。
“他们只会看到你流血。”
秦明靠着墙壁调整呼吸，胸膛始终维持着固定起伏。
“看到一具刚好扛住测试，随时可能断气的躯壳。”
“只要他们认定我还有测试价值，就不会把我送进销毁室。”
“可那种强度的测试再来几次，你会没命的！”
“我心里有数。”
秦明合上眼睛，将呼吸压到最低。
“睡吧，明天才是硬仗。”
第五天，测试场穹顶沿着两侧轨道开启。
格里芬站在控制室内，面前的屏幕滚动着各项数据。
“把穿甲弹口径调到最大。”
“准备连续射击。”
莫兰搭在键盘上的手停了下来。
“主管，这会打断他的脊椎。”
“他会彻底瘫痪。”
格里芬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沃特掌握医疗技术。”
“只要还剩一口气，他就能重新站起来。”
“立刻开火，别废话。”
炮管转向场地中央，火药在膛内燃烧，穿甲弹随即击中秦明胸膛。
秦明顺着冲击向后飞出，脊背重重撞上固定桩。
他收紧背部肌肉，将大部分冲击引向身体两侧。
鲜血涌出口腔，洒红了脚下地面。
胸前皮肉翻卷，骨骼传出断裂声。
身体深处随即涌出热流，受损的肌肉纤维迅速吸收着侵入体内的动能。
莫兰查看着跳动的数据。
“主管，目标心率正在下降。”
“骨骼受损严重。”
“继续射击。”
格里芬把咖啡放回桌面。
“打满三发。”
炮口再度喷出火光。
秦明闭紧眼睛，放松四肢，装出失去意识的状态。
三发射击结束，场内只剩尚未散尽的硝烟。
莫兰走进场地，将电击棍按进秦明胸前的伤口。
电流穿过皮肉，带动肌肉不断痉挛。
“别装死，站起来自己走回去。”
“主管没让你死，你就得给我爬回牢房。”
秦明咬住牙齿，用手肘撑起身体，一点点拖着双腿爬回牢房。
第六天，测试设备换成了能量脉冲发射器。
莫兰扣紧秦明手脚上的镣铐，又抬手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今天测试能量脉冲，希望你能变成烤肉。”
“我连孜然都带来了，等会儿撒在你身上。”
秦明垂着双臂，没有回应。
格里芬查看屏幕上的生命数据。
“启动脉冲。”
“功率设定为百分之八十。”
莫兰抬手擦掉额头的汗。
“百分之八十的功率会蒸干他体内的水分。”
“沃特不需要水分。”
格里芬按下确认键。
“只需要抗性数据。”
灼热光束覆盖场地中央，秦明伏在地上，十根手指扣住金属地板。
他把痛呼压在喉间，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大片皮肤迅速碳化，焦煳气味顺着通风口涌进控制室。
莫兰不断切换监控画面。
“主管，他的细胞修复速度已经跟不上碳化速度。”
“继续。”
格里芬双手撑着控制台。
“等心跳即将停止再关闭设备。”
秦明感受着热能涌入体内，同时计算身体能够承受的强度。
心率攀升至报警红线的瞬间，他放松颈部，脑袋随之垂落。
意识中断。
第七天，测试项目更换为高压液体冲击。
高速水柱扫过秦明四肢，在皮肤表面切开数条伤口。
秦明跪伏在场地中央，身体随着冲击不断抽搐。
他绷紧面部肌肉，刻意延缓伤口恢复，装出许久无法起身的状态。
实际上，这些攻击只能带来疼痛，已经无法造成实质损伤。
控制室内，莫兰翻看着三天汇总报告。
“主管，他居然撑过了这三天。”
“存活率远超预期。”
“常规资产早就死透了。”
格里芬敲动键盘，调出d0217的电子档案。
“修改他的权限等级。”
“改成什么级别？”
莫兰转过椅子。
“需要通知后勤部准备修复液吗？”
格里芬握住鼠标，在档案页面勾选新的标签。
“沃特的修复液很贵。”
“他还不配用。”
“在报告里加上标注。”
“高价值持续测试对象。”
莫兰握着报告的手收紧了几分。
“高价值持续测试对象？”
“这意味着只要他活着，测试就永远不会停止！”
“没错。”
格里芬按下保存。
“我要榨干他每一滴骨髓。”
“直到测出他的绝对物理上限。”
夜晚，d区牢房只剩通风设备运行的低鸣。
秦明躺在金属地板上，体表伤口正在控制下慢慢愈合。
隔壁很快传来熟悉的敲击声。
“明哥，你还醒着吗？”
秦明撑起上身，靠回墙边。
“死不了，有话直说。”
“我今天去抽血，听见后勤部的人议论你。”
“他们议论我什么？”
“格里芬把你标注为高价值持续测试对象了。”
陈楷贴近墙壁，语速明显加快。
“高价值意味着他们会一直用你，直到榨干你的最后一点价值。”
“他们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最后只会剩下一滩烂肉。”
秦明屈起一条腿，检查着小腿尚未愈合的伤口。
“这不算坏事。”
“不被报废，就是最大的价值。”
隔壁的金属墙传来一声闷响。
“你疯了吗？”
“每天三轮高强度测试，你会活活疼死！”
秦明重新靠稳身体。
“沃特的规矩就是这样。”
“没有价值的人，连呼吸都不配。”
“可他们根本没把你当人！”
陈楷用力拍了一下墙壁。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件消耗品。”
“我从来没指望他们把我当人。”
军靴踏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逼近。
牢房铁门被一脚踹开，莫兰拎着金属食盒走了进来。
存放超过三天的营养餐已经变质，馊味很快充斥舱室。
秦明抬起眼皮，看着莫兰停在面前。
莫兰俯视着墙角的人，随手晃动食盒。
“今天的测试，你表现得很好。”
“格里芬主管非常高兴。”
他将食盒举到秦明面前。
“所以主管特意吩咐，多给你一份口粮。”
手腕向下一翻，糊状食物倾泻在金属地板上，几滴残渣溅到秦明脚边。
“吃吧。”
“别浪费主管的心意。”
秦明坐在墙角，双手搭着膝盖，没有任何动作。
莫兰用靴尖点了点地上的食物。
“怎么，不饿？”
秦明没有回应。
莫兰又向前迈出半步。
“还是觉得沃特的伙食配不上你这个高价值资产？”
“食物掉在地上了。”
“掉在地上又怎么了？”
莫兰抬脚踩住食物边缘，靴底来回碾了两下。
“你这种垃圾也配用桌子？”
他抽出腰间的电击棍，蓝色电弧沿着顶端跳动。
“跪着吃。”
舱室内只剩电流跳动的轻响。
“我让你跪着吃，听不懂人话吗？”
秦明抬起头，将莫兰的面孔和站姿逐一记下。
他用双手撑住地面，调整重心，随后弯下双腿。
膝盖触及金属地板。
秦明俯下腰，捡起滚落在旁边的金属碗，再用手指将变质食物刮进碗里。
莫兰仰头大笑，肩膀跟着不断抖动。
“这才对嘛。”
“狗就该有狗的样子。”
“别以为格里芬主管看重你，你就能翻身。”
“在老子眼里，你永远是一滩烂泥。”
莫兰转身走向门口，口哨声随脚步一同远去。
铁门重新锁死。
秦明端着金属碗坐回墙角，抓起里面的食物送入口中。
他咀嚼几下，强行咽进腹中。
腐败气味占满口腔，胃部也随之剧烈翻动。
秦明压住呕吐本能，将最后一口食物吞了下去。
这笔账，他记住了。
现在还不了，以后一定会还。
金属碗被轻轻放回地面，碗沿已经多出一道细小裂口。
那是力量失控一瞬留下的痕迹。
秦明用拇指沿着裂口反复按压，直到金属重新合拢，再也看不出异常。
走廊外，莫兰的口哨声越来越远。
秦明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内部不断增长的力量。
经过三天测试，他已经摸清了炮弹、脉冲和高压水流的承受范围。
每次受伤之后，肌肉恢复得更快，骨骼也比测试前更加坚硬。
力量还在增长。
可在沃特眼里，他仍然只是一个勉强活下来的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