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已经走到电梯口,沈清秋坐了不到半分钟,忽然推开陆子轩,鞋也没换便追了出去。
“林言!”
走廊尽头,林言抱着念念站在电梯前,孩子趴在肩头哭累了,手里还抓着画本,听见妈妈喊,抬起脑袋看了一眼。
电梯门刚开,沈清秋扑过去抱住林言的腰,胳膊扣的很紧,“不许走,你今晚不能走!”
林言抱着孩子没法推人,往旁边侧了半步,“松开。”
“不松!”
“念念困了。”
“那就回屋睡,房间都收拾好了,你留下陪她,我睡客厅也行!”
念念揉着眼睛,“妈妈,陆叔叔走了吗?”
沈清秋回头看了看公寓门,陆子轩正扶着门框往外瞅,她张了张嘴,“他腿烫伤了,等医生看完便走。”
孩子重新趴回爸爸肩头,“那我不回去。”
“念念!”
“妈妈又骗人。”
小小一句话,扎的沈清秋没了力气,抱住林言的胳膊却收的更紧,“我让他走,我现在便让他走行不行,你们先回屋!”
陆子轩听见这话,扶着墙挪出来,“清秋,我不用医生了,你陪林哥吧,我自己回去。”
“你腿能走吗?”
“疼点没事…你们一家人要紧。”
林言扭头看过去,“听懂了便滚,少站这里演。”
陆子轩面皮发红,低头看了看裤脚,“林哥,我已经退让了,你还想怎么样?”
“退让?”
林言看着他,“你进别人家,穿别人拖鞋,坐别人位置,喝别人家宴的汤,挑拨完夫妻关系,再说自己退让,你这脸皮拿去铺路,江城都够用。”
“你骂谁呢?!”
“谁赖着不滚便骂谁。”
陆子轩还想顶嘴,林言抬脚走出电梯,单手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电梯给你,滚快点。”
沈清秋抱着他的腰也跟了两步,整个人挂在他后背,“你先别走,听我说完!”
“我没兴趣。”
“我让子轩断了恒通的合同,我也可以把他公司的资料全查一遍,你再给我几天!”
“查完呢?”
“查完若真跟他有关系,我让他道歉,让他把多收的钱退回去。”
林言笑了一声,短的发凉,“你公司让他挖了七个坑,你准备收句道歉?”
“事情总要查啊,我不能冤枉朋友!”
“那你慢慢查。”
“你为什么不能帮我查?!”
沈清秋绕到他身前,堵住楼梯口,“你都能看出那些合同的问题,帮沈氏把证据找全很难吗,我们是夫妻,你非要看我公司垮掉才痛快?!”
“夫妻?”
“结婚证还在,我们便是夫妻!”
“女儿进医院时,你怎么不记的结婚证,陪陆子轩办婚宴时,你怎么不记的丈夫,今天他戴着假婚戒坐你家里,你又跟我讲夫妻?”
沈清秋让他问的连退两步,后背撞上墙面,嘴上还在硬撑,“那是假婚戒,根本不算数!”
“我的婚戒你摘了多久?”
“我回去便戴!”
“用不着。”
林言按开电梯键,楼层数字从十七往上跳,沈清秋又冲过来拦住,“怎么便用不着,我改还不行吗?!”
“晚了。”
两个字,连争辩余地也没留。
沈清秋怕了。
从卖房到搬家,从民政局到法院,从水族馆到今晚,林言每走一步,都没回头,她一直以为那是吃醋,是赌气,是逼她低头。
可一个赌气的人,会把家清空吗?
会连十年婚后财产都不要吗?
会抱着女儿走的这么干脆吗?
“林言…”
她伸手抓住他的外套,“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用这种态度对我,我受不了。”
“我从不打女人。”
“那你骂我啊!”
沈清秋抬手抹脸,话说的乱七八糟,“你以前生气会摔门,会问我为什么总陪子轩,会跟我争几个小时,现在你什么都不问,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签离婚协议。”
“不签!”
“那便等法院。”
“我也不会同意!”
电梯升到本层,门朝两侧分开,林言抱着念念走进去,沈清秋堵住门缝,也不管感应器一遍遍弹开。
“不准走,我不准你走!”
念念让她闹醒了,搂住爸爸脖子,小声劝道,“妈妈,你别拦了,爸爸还要上班。”
沈清秋听见上班两个字,心头又冒出酸气,“是不是顾思思还在等你,你急着回公司找她?!”
林言抬手按住开门键,低头看她,“又绕回来了?”
“她能给你什么,工作,奖金,还是宿舍?这些我都能给你,我让你进沈氏作副总,工资你自己开!”
“我不要。”
“你嫌职位低,我把公司分你一半!”
“留给陆子轩填坑。”
“你非要拿他刺我吗?!”
“提他的人一直是你。”
沈清秋眼泪又落了下来,“我跟子轩真没发生过什么,你为什么不能信一回?”
“我信了十年。”
林言松开开门键,“结果女儿躺在急诊室等妈妈,你穿着婚纱陪他敬酒。”
电梯开始报警,沈清秋仍拿胳膊卡着门,“那天是我错了,我现在补还不行吗,我们再生个孩子,我们重新买房,我们搬去没人认识的地方!”
“放手。”
“我不放!”
“沈清秋,别逼我。”
“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还能从这里跳下去吗?!”
话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
林言扭头看了眼安全通道,又看回她,“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宁可去跳江,也不会回那个家多待一秒。”
沈清秋整张面皮失了血色,卡在门边的胳膊软了下去。
“你…你说什么?”
“听清了。”
“你为了离开我,命都不要了?”
“那间屋里住着你跟陆子轩,我进去一次,恶心一次。”
“别说了!”
沈清秋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哭的整个人直打摆子,“我让他走,我以后不让他进门了,你别说这种话,念念还在这里,你怎么能不要命啊?!”
念念也吓哭了,“爸爸,你不要跳江,我听话,我以后不找妈妈了…”
林言拍着女儿后背,“爸爸不会丢下你。”
沈清秋抓住这句话,抬头追问,“那我呢,你也别丢下我行不行?”
“你先松手。”
“松了你便走了!”
“我不喜欢说第二回。”
她抱的更紧,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你给我个办法,林言,你告诉我怎么作,你提什么我都答应!”
电梯门关了又开,楼下有人按键,报警声催的人脑袋发疼,林言抬手关掉开门键,转身走出电梯。
沈清秋以为他回心转意,抹着眼泪跟出来,“我们回屋谈,子轩已经走了,我让物业换锁,以后谁也进不来。”
“就在这里谈。”
“好,你说。”
“答应了,婚姻还能谈,不答应,今晚过后只走法院。”
沈清秋抓住他衣摆,拼命点头,“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林言转过身,终于把最后那条底线摆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