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茹?!”
宋星河攥住密函,连读三回,抬头便骂,“妈的,陆家还没收拾完,观云怎么跑江城来了?!”
邓建业伸手索要文件,“给我看看,观云主营资本并购,跟林氏业务重合不多,未必冲咱们来。”
“你少装糊涂。”
顾思思把文件抢走,拍到投影台上,“观云上个月刚收了西南两家仓储企业,这个月又买物流牌照,摆明要碰供应链,你说重合不多?”
陆建国刚吃完亏,听见观云二字,腰杆又撑起来,“江城商圈谁都能进,林氏管不着,宋总要是怕,早点让位也行。”
林言扭头看他,“汇丰账户刚冻结,你还有闲心替观云说话?”
“你管我说什么!”
“监察的人在门口,盛川贷款追偿书也快到了,你先算算家里还剩几套房。”
陆柏森扯住父亲,“爸,先走,银行来电话了。”
两人挤出会议室,方才跟着陆家逼宫的主管也想溜,宋星河一掌拍住名单,“都坐下,账没交清,谁敢走便停职!”
门重新关好,顾思思把观云资料翻到首页,“注册资金八十亿,过去五年收购十九家公司,九家创始团队让她清出董事会,秦雪茹下手可真黑。”
赵成瞅着照片,“才三十二?这么年轻管八十亿,她家里给的吧?”
“你当人家靠脸吃饭?”
顾思思拍了他脑袋一下,“秦雪茹二十四岁接手观云,头年便吞掉两个竞争方,第二年把亲叔叔赶出集团,你给她提鞋都嫌手慢。”
照片里的女人穿黑色西装,头发盘在脑后,眉眼压着镜头,桌边只摆一支签字笔,履历下方列满并购项目。
宋星河敲着桌面,“林言,你怎么看?”
“她来买东西。”
“买什么?”
“缺钱的公司,断供的项目,闹翻的股东。”
林言拉出江城企业资金图,“观云不作零散生意,每进一座城,先挑三家现金见底的公司,压价收购,再拿它们的渠道围住头部企业。”
顾思思凑到屏幕前,“江城谁缺钱?”
“很多。”
“先盯谁?”
“林氏分部。”
会议室里冒出一片骂声,宋星河急的站起,“咱们刚拿五亿投资,哪里缺钱?”
“观云收到的消息会慢半天,她赶来时,分部仍在断供,陆家逼宫,王氏项目快丢了。”
“有人给她递消息?”
“陆家,邓家,或分部里等着卖公司的人,全有机会。”
邓建业面皮一沉,“你看我干什么?”
“你坐投影前面,挡住图了。”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邓建业挪开椅子,抓起密函翻了两页,“观云已经递交产业园入驻申请,明早举办闭门酒会,邀请江城二十家企业,林氏也在名单里。”
宋星河问道,“去不去?”
“去。”
“谁去?”
“你跟顾思思。”
顾思思扭头,“你不去?”
“邀请函没写我。”
“王氏五亿都是你谈的,还管邀请函写谁?”
林言关掉资金图,“秦雪茹刚进江城,谁先冲到她面前,谁先露底,宋总负责哭穷,顾经理负责谈合作。”
宋星河愣住,“我刚拿两亿,还哭什么穷?”
“钱归联合项目监管,分部账上仍缺现金,你越缺,她越想买。”
“让她以为咱们快撑不住?”
“对。”
顾思思抓过记事本,“她若真出价呢?”
“收下报价,拖住签约,不给底价。”
“你准备躲后面看她出牌?”
“她习惯先买债,再买股,最后换管理层,第一份文件多半来自银行。”
宋星河越听越怪,“你研究过观云?”
“打过交道。”
“什么时候?”
“很早。”
顾思思盯住林言,“你十年都在家带孩子,上哪跟秦雪茹打交道?”
林言扣上电脑,“顾经理,替代供应商签完了吗?”
又转话题。
她抱住文件没追问,脑子却转的飞快,景山茶园,林氏内部系统,王家老爷子,五亿投资,现在又多出一个秦雪茹。
林言藏下的东西,一层压一层,随手掀开一点,都够旁人跑十年。
宋星河没顾上这些,拉过观云历年项目,“她以前怎么出手?”
“先找内鬼。”
“咱们还缺内鬼?”
“缺,陆家只想拿权,观云会找愿意卖掉整个分部的人。”
话刚落下,邓建业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来电页面没存名字,只显示帝都号码,他伸手按掉,动作快了半拍。
顾思思瞧见了,“谁啊,怎么不接?”
“推销电话。”
“帝都号码跑来卖房?”
“关你什么事!”
林言没抬头,“观云联系你了?”
邓建业推椅子站起,“你少乱扣帽子,我去财务核账!”
“手机留下。”
“凭什么?”
“联合项目审核期间,成本负责人需接受数据留存,协议第七条,你刚看过。”
邓建业抓紧手机,“私人设备不归公司管!”
顾思思堵住门,“那便当着大家接,开免提,敢不敢?”
电话又打进来,还是同一串号码,满桌人全瞅着他,邓建业按掉一回,对方又拨一回,摆明有急事。
宋星河伸出手,“接。”
邓建业咬牙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干练的话,“邓总,秦董明晚有空,您提过的分部股权,可以谈了。”
屋里没人出声,邓建业手忙脚乱掐断通话,“胡说八道,我不认识她!”
顾思思当场夺过手机,“不认识,人家约你谈股权?邓总,你卖谁的股权呢?!”
“有人陷害我!”
林言拿走手机,记下号码,“把他成本权限停掉,电脑封存,近三个月邮件交监察组。”
邓建业扑上来抢,“林言,你算什么东西,敢停我的权?!”
“项目执行人。”
“你他妈只是助理!”
“八千块那个。”
顾思思笑出了声,推开邓建业伸来的胳膊,“八千块压住陆家,谈来五亿,还逮住你私卖分部,邓总拿几十万年薪,干的活挺省啊!”
宋星河喊来保安,直接收走邓建业门禁卡,“先停职,查清再回来,查不清便去跟观云过!”
邓建业让人架出门,嘴里还在骂,会议室刚空出位置,林言的手机响了,号码属于沈冬梅。
他接起电话,沈清秋的哭喊闯进来,“林言,你别挂,是我,银行把授信停了,财务说工资只够发一半,你帮我一回行不行?!”
“找陆子轩。”
“他不接电话,恒通的人逼我签股权担保,我现在才晓得他真想吞沈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思思收拾文件的手停下,宋星河带人去了监察室,屋里只剩他们两个,电话里的求救一遍追一遍。
“林言,你救林氏能拿五亿,沈氏只缺三千万,你借我三千万,我把公司股份全给你,行不行?”
“不行。”
“那是咱们十年的公司啊!”
“离婚协议写的很清楚,股份归你,债也归你。”
沈清秋急的喘不过整句,“念念呢,我想见念念,你让我见她一面,我当着她的面跟你认错!”
“别拿孩子谈生意。”
“我快撑不住了,员工全堵在公司,陆子轩还拿照片骗我,说你跟顾思思…”
林言按掉通话,拉黑号码,把手机丢回桌面。
顾思思抱紧文件,“你真不管她?”
“她找错人了。”
“沈氏垮掉,你十年也跟着没了。”
“十年已经没了。”
林言拿起观云密函,推门离开,“整理秦雪茹过去五年的收购案,今晚交我。”
“又让我加班?”
“奖金翻倍。”
“谁稀罕!”
顾思思冲着背影骂完,低头瞧见桌上那部没熄屏的手机,黑名单里,沈清秋三个字刚刚躺进去。
十年夫妻,说断便断,五亿合同,说拿便拿,陆家,邓建业,秦雪茹,谁挡路,他便收拾谁。
顾思思按住胸口,那颗心偏偏不听使唤,越跳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