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轩把手机推到沈清秋面前,照片占满屏幕,林言侧身站着,顾思思贴在他身前,两人的面孔挨的很近,顾思思还抬着脸冲他笑。
“这是什么?”
沈清秋盯着屏幕,手背压住桌角,指甲刮过木面,发出细细的摩擦声,她没去看陆子轩,只把那张照片放大了又放大。
林言的手搭在顾思思肩后。
顾思思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
两个人离的太近,近的已经不像普通同事。
“你问我干什么?”陆子轩收回手机,叹了口气,“我去林氏找他谈沈氏的事,人家根本不想帮你,我站门外看了半天,才拍到这些……”
“你亲眼看见的?”
“我又没瞎编,照片还在这儿呢!”
沈清秋夺过手机,翻出后面几张,角度全卡在百叶窗缝里,林言和顾思思的身子被桌面挡住,只留下交错的肩膀和靠近的面孔。
一张,两张,七张。
每一张都往暧昧上推。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清秋问。
“这个我真不好说。”
陆子轩伸手去拿手机,沈清秋避开了,他便收回手,面上摆出替她难受的样子,“你们夫妻闹成这样,他转头便跟女上司住到了一块,现在还在办公室搂搂抱抱,你让我怎么替他说话?”
“住到一块?”
“林氏分部员工宿舍,顾思思的房间,他住过一晚,这些你都查过了吧?”
沈清秋的呼吸乱了。
那晚她找去宿舍,林言已经搬走,桌上只剩一杯冷掉的咖啡,她当时还以为林言只是暂住,没料到顾思思也住在那里。
“他跟我说只是借宿。”
“那你信了?”
陆子轩看着她,语气压的很低,“清秋,你们十年夫妻,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可他对我说过什么?他说你会被陆家拖垮,说沈氏的危机跟我有关,还说任你自生自灭。”
“闭嘴!”
沈清秋把手机砸在桌面,照片还亮着,顾思思的脸正贴着林言肩侧,刺的她胸口发麻。
“林言不会这样!”
“他都不给你借钱了,还有什么作不出来?”
陆子轩把八百万支票捡起,拍在她面前,“两亿进了林氏监管账户,三千万都不肯拿出来救你,他若还顾念十年夫妻情分,至于让你被银行逼到这份上吗?”
“那是项目款,不能随便挪用!”
“他可以拿五亿投资,却不肯拿三千万救沈氏,这叫不能挪用?”
“王氏的钱有合同!”
“你的公司就没合同?沈氏十年给林氏做过多少项目,林言一句离婚,便把全部情分抹了,你还替他找理由,傻不傻啊?”
这句话落下来,沈清秋抓起担保书,翻来翻去,纸上的每一个数字全在晃。
银行要两千八百万。
恒通要百分之五十一股权。
员工守在门外等工资。
陆子轩拿出八百万,林言手里有两亿。
一个肯拿钱。
一个连门都不让她进。
“是不是他故意的?”沈清秋抬起头,声音发颤,“汇丰咨询收买合作方,陆家逼我签担保,他早查到了,却看着我往坑里跳?”
陆子轩没有马上答话,只拿起支票重新递过去。
“你说呢?”
“你说清楚!”
“林言查账的本事你也见过,王海那种人都被他谈下来了,沈氏这点事,他会查不到?”
陆子轩手掌压住支票,语气又添了几分狠劲,“他等着你破产,等着你签不下工资,等着我爸把沈氏吃干净,再把你的客户和员工全接走,顾思思拿项目,他拿名声,你什么都剩不下。”
“他不是这种人!”
“你到现在还护他?”
“他只是要跟我离婚,他不会害公司!”
“那照片怎么解释?”
沈清秋没了话。
陆子轩拿回手机,点开一段放大的画面,顾思思抢文件时身子前倾,林言抬手挡在她身侧,照片被裁掉了大半,只剩一副亲密姿势。
“我亲眼看着他们靠在一起,顾思思还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说宿舍的床够大,晚上不用回林家庄园。”
“你听见她这么说的?”
“我没录下来,可照片不会骗人。”
“你在撒谎!”
沈清秋抬手便要打,陆子轩没有躲,只把面孔偏到一边,手里的手机也松开了。
“你打吧,打完心里能好受点,我只是不想你被他蒙在鼓里。”
手掌悬在半空,沈清秋咬住牙收回来,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她曾经见过林言给顾思思送文件。
见过顾思思替林言挡酒。
也听过顾思思在电话里骂她。
那些画面被照片一扣,全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还需要告诉你吗?”
陆子轩冷冷的问,“你们已经在走离婚诉讼,他有了新上司,新项目,新靠山,五亿资金也握在手里,你拿什么跟顾思思比?”
“我才是他的妻子!”
“妻子?”
陆子轩轻轻笑了一声,“你给我当假新娘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还是妻子,林言带女儿去水族馆,你为了我跑掉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还是母亲。”
“你闭嘴!”
“我说错了吗?”
这回沈清秋抬手掀翻了桌上的文件,支票飘到地上,担保书滑到墙边,她双手撑着桌面,胸口起伏的厉害。
陆子轩看着她失控,眼底掠过得意,很快又换回那副受伤的神情。
“我拿八百万救你,你不领情,林言拿两亿看你垮,你还替他说话,清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我装什么了?陆家有钱,我爸愿意帮你,可你不肯要,我把房子卖了,把现金给你,你还要怀疑我,林言随便拍几张照片,你便信他,凭什么?”
“那是你们陆家设的局!”
“证据呢?”
陆子轩把这三个字原样还回去,身子往前压了压,“你说汇丰是我爸的,拿证据,你说恒通给我付顾问费,拿证据,你说我故意毁掉沈氏,还是拿证据!”
沈清秋被逼的连退两步,后腰撞上办公桌。
陆子轩捡起担保书,拍掉纸上的灰尘,再递到她手里。
“签了,先保住沈氏,剩下的钱我来想办法。”
“你想吞我的公司?”
“我要吞你,何必拿八百万出来?”
“你爸不会平白帮我。”
“他帮的是我,我帮的是你,事情就这么简单。”
“林言说陆家要收购沈氏。”
“他的话你也信?”
陆子轩将手机屏幕转回来,照片贴着沈清秋的视线,“你亲自去问他,问问他顾思思的床睡不睡的惯,问问他拿五亿的时候,有没有拿沈氏当投名状!”
沈清秋看着照片,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要去找他。”
“你现在去,只会让他看笑话。”
“我问清楚便回来!”
“公司还剩两个小时。”
“我不管!”
“你不管,员工怎么办?银行怎么办?沈氏怎么办?”
陆子轩挡住门口,语气忽然软下来,“清秋,别闹了,先签担保,我陪你去找林言,咱们把事情问个明白。”
“让开!”
“你这样冲过去,林言只会说你输不起。”
“让开!”
沈清秋抓起车钥匙,推开陆子轩便往外走,秘书和员工全挤在走廊,她一眼扫过去,没人敢拦。
“沈总,银行那边还等回复!”
“让他们等!”
“恒通的合同呢?”
“撕了!”
“工资怎么办?”
沈清秋踩着高跟鞋冲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楼层,手里的手机又亮了,最新一条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林言今晚会带顾思思参加观云酒会。”
她盯着那行字,胸口那团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车库出口,保安刚抬杆,沈清秋已经踩下油门,轮胎擦过地面,车身冲出大门,差点撞上送货员的电动车。
“沈总,慢点!”
后视镜里有人追着喊,她连头都没回。
林氏分部的大楼在导航上亮起红点,沈清秋握住方向盘,指甲嵌进掌心,眼泪糊住视线,她抬手抹开,又把油门踩到底。
“林言,你敢背叛我!”
“你敢跟顾思思在一起!”
“我今天要你当面说清楚!”
车头穿过车流,直奔林氏分部,风暴已经冲到了林言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