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忙活，总共抓了三十二只壮实的成鸡，挨个塞进事先编好的竹鸡笼，摞在牛车上。
李长功赶车，宋小杏和二妞跟着，三人趁着天没大亮，就往镇上赶去。
腊月的集格外热闹，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搅成一片。
三人找了个靠路口的好位置，李长功把鸡笼搬下来，叮嘱了两句，就牵着牛车找地方停去了。
他刚走没多大一会儿，就有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凑了过来，盯着笼子里活蹦乱跳的鸡打量。
“大妹子，你们这鸡瞅着挺精神啊，都是自家养的土鸡？”其中一个穿蓝布袄的妇人开口，伸手还轻轻摸了摸鸡的翅膀。
宋小杏赶紧笑着应：“是啊大姐，都是我们在后山散养的，天天满山跑着吃虫子、啄青草，一点饲料都没喂过。肉紧实得很，炖汤炒菜都香。”
“那咋卖啊？”
“母鸡一块五一斤，公鸡一块二一斤。”
妇人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咋这么贵？前头那家才卖一块三一斤呢。”
二妞在旁边接了话，笑得敞亮：“婶子，一分价钱一分货呀。您摸摸这鸡的腿，多结实！天天在山里跑，肌肉都练出来了，跟那种圈着喂饲料的能一样吗？
您买回去尝尝，要是觉得不好吃，下次赶集您来找我们，我们以后常来这儿卖。要是味道不行，我们也不敢开这个价，是不是？”
她说得诚恳又透亮，妇人又打量了笼子半天，见这些鸡个个羽毛鲜亮，昂首挺胸的，比别家的看着壮实不少，便点了点头：
“行，那你给我挑只大点儿的母鸡，回家炖汤给我家男人补补。”
“哎好嘞！”宋小杏喜出望外，赶紧伸手进笼子挑了只壮的，拎出来往秤上一放，“三斤六两，婶子，一共五块四。”
妇人掏钱的功夫，那鸡在她手里扑棱了两下，劲儿还不小。妇人笑着道：“嚯，力气真不小！你看这腿，摸着硬邦邦的，确实是好鸡。”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有人开了张，又瞅着鸡确实精神，也纷纷跟着开口。
你一只我一只，没多大功夫，就卖出去快十只。
等李长功停好牛车回来，看见笼子空了一小半，都愣了：“这么快？这才多大功夫，就卖了十来只？”
“那可不！”二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们的鸡品质在这儿摆着，能不好卖吗？”
宋小杏拢了拢头上的头巾，小声笑着道：“我刚才偷偷瞅了一圈，整条街卖鸡的，就属咱们的鸡最精神，毛色最亮，看着就招人稀罕。”
李长功也笑了，搓着手道：“看来当初咱们仨合计养鸡，还真是走对路了。我原先还捏着一把汗呢。”
“那当然！”
二妞胸脯一挺，“我二妞的眼光还能差了？我早说养鸡能成。就是当初太保守了，只养了一百来只，照这个卖法，哪儿够卖啊，撑不了几天就没了。”
李长功点点头：“没事，这两天我就托我那个朋友，再给咱们送一批半大的鸡苗过来。养上两三个月，就能接着出栏。”
“这个好！”
二妞眼睛一亮，“等咱们这批母鸡开始下蛋了，咱们就自己孵小鸡，到时候鸡生蛋、蛋生鸡，源源不断的，就不用总花钱买苗了。”
“是这个理儿。”李长功笑着应下。
三人守着摊子，又陆陆续续卖了不少。眼瞅着快到十一点，集市上的人渐渐散了，笼子里就剩最后两只母鸡。
“叔，婶子，咱们回吧。”
二妞拍了拍手，“一上午卖了三十只，这成绩已经够好了。剩下这两只，咱们带回去后面继续卖。”
李长功抬头看了看日头，点头道：“行，那收拾东西回家。等后天大集，咱们再抓一批过来。”
两人把鸡笼重新搬上牛车，刚要走，就听见路边有人喊他们。
“哎！等一下！车上的老乡，等一下！”
三人扭头看去，就见路边一家挂着“好运来饭店”招牌的馆子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正冲他们招手。
二妞探着身子问：“叔，您叫我们？有事吗？”
那男人快步走过来，笑着道：“我是这家饭店的老板，我叫郝运来。你们这鸡，卖不卖啊？”
“卖呀！”二妞跳下车，“我们就是赶集卖鸡的，就剩这两只了，您要是要，便宜点给您。”
郝运来往笼子里瞅了瞅，见两只鸡都活蹦乱跳，毛色油亮，当即就乐了：“要！我全要了！你给我称称多重。”
李长功赶紧把鸡拎出来，拿杆秤一称，抬头道：“两只一共六斤八两，按一块五一斤算，收您十块钱就行。”
“行，不贵，公道价。”郝运来很爽快，掏出一张十块的“大团结”就递了过来。
李长功接过钱，把鸡递给他，又寒暄了两句，才赶着牛车往回走。
等他们回到村里，孙伟、张小草还有孙建安早就在李长功家等着了，一个个都伸着脖子往村口望。
见牛车赶过来，孙伟赶紧迎上去，瞅着空空的鸡笼，愣了下：“都卖完了？一只没剩？”
“都卖完了！”
李长功跳下车，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散集的时候还剩两只，刚出镇子就被饭店老板截住买走了。受欢迎着呢！”
张小草赶紧问：“那卖了多少钱啊？”
“还没数呢。”李长功往堂屋走，“正好你们都在，咱们一起数数，算算总账。”
几个人进了屋，围着八仙桌坐下。李长功把布包里的钱往桌上一倒，哗啦一声，毛票、块票、还有几张大团结堆了一小堆，花花绿绿的，看着就喜人。
二蛋和狗蛋两个小家伙扒着桌沿，眼睛都直了。
二蛋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好多钱啊……这能买多少根糖葫芦啊……”
二妞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嫌弃道：“瞧你那点出息！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咱们赚的钱比这多十倍百倍，到时候让你吃糖葫芦吃到腻。”
她说得底气十足，完全忘了当初第一次卖草药赚了钱，半宿没睡着的傻样。
话说出口自己也有点心虚，赶紧别过脸去假装整理零钱。
几个大人被她逗得回了神，都咳了两声，压下心里的激动，开始分头数钱。
毛票归毛票，整钱归整钱，算了两遍，数才对得上。
李长功拿着算好的数，手都有点抖，深吸了口气道：“一共三十二只鸡，总共卖了一百五十七块！
我的天……这算下来，咱们当初买鸡苗、搭鸡舍的本钱，差不多都回来了！”
“我的娘哎！”孙伟一拍大腿，眼睛都红了，“这么多？这才卖了一小半啊！这生意，真能做！”
“能做，太能做了。”孙建安也点头，脸上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