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安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语气宠溺又笃定：急啥，慢慢来。等咱们生意真做起来了，大房子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孙伟也笑着劝：就是，二妞你就放宽心。该有的，都会有的。
下午，三家人都聚到了李长功家的柴房。
地上摆着一筐刚收的鸡蛋，二妞站在中间，手里举着个手电筒，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今天教你们一个最简单的法子，照蛋。拿手电筒一照，受精没受精，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说着，按下手电筒的开关，一束白光聚成小光柱。
二妞拿起一颗鸡蛋，大头朝下对准手电筒的灯头，鸡蛋瞬间被照得透亮，像颗温润的白玉。
你们看，这颗就是无精蛋。整个蛋是透亮的，里面干干净净，啥都没有。这种蛋孵不出小鸡，只能留着吃或者卖。
她又换了两颗蛋，挨个照过去。照到第三颗的时候，停住了：这颗就是受精蛋。你们仔细看，这里有个小黑点，周围还有细细的血丝，像个小蜘蛛似的。这种的才能孵出小鸡。
李长功、宋小杏、张小草几个人都凑过来，脑袋挤着脑袋，眯着眼睛仔细瞅。
还真是！有个小黑点儿！
哎呀，这么神奇呢？
几人轮流上手试了试，照着二妞教的方法，一颗一颗地辨认。
试了几颗下来，也就都摸出门道了。
好了，方法都教给你们了。
二妞拍拍手，这两天把受精蛋都挑出来，到时候再抓几只抱窝的母鸡过来孵。
宋小杏立马应道：行，这事儿交给我和小草就行，保证给你挑得明明白白的。
那就辛苦婶子们了。
二妞点点头，又想起灶上还泡着的食材，行了，咱们先去忙卤肉的活儿吧，那些下水还没洗呢。
张小草起身就往外走：走，去秀莲嫂子家忙活去！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柴房，又扎进孙家的灶房里。
洗大肠的洗大肠、刮猪毛的刮猪毛，热热闹闹忙了一下午，一直到天擦黑，所有食材才都收拾干净。
院子里，新砌的灶台已经干透了，旁边搭起了简易的布棚子。
那口订做的大铁锅也送来了，黑亮黑亮的，扣在灶台上，比原来那口小锅大了整整两圈。
明天，就可以用新灶开卤了。
接下来的几天，孙家的日子就像上了发条，转得飞快。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卤肉，七点多孙建安赶着牛车带二妞去镇上，不到中午就卖得精光回来。
下午收拾食材、准备第二天的料，顺带挑鸡蛋、忙孵小鸡的事儿。
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
头一天还只是尝鲜的人多，到了第二天、第三天，就有不少回头客了。
有人头天买了半斤回去，全家人吃了都说好，第二天一早就来排队，一买就是两三斤。
孙家卤肉的名头，在镇上悄悄传开了。
每天赚的钱也在往上涨，从二十八块，到三十多、四十多……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
这事儿在村里自然也瞒不住。
孙建安天天赶着牛车进进出出，家里那股肉香小半个村子都能闻见。
村里人又不是瞎子聋子，一来二去，就都知道了，孙家老二分家另过，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卤肉的方子，发财了。
这天傍晚，村口的大槐树下聚了一堆纳凉的老娘们、老爷子，话题自然而然就扯到了孙建安家。
你们是没闻过，建安家那卤肉，香得邪乎！我前儿个去镇上赶集，特意买了二两，哎哟，差点儿把舌头都咽下去！
一个老婆子咂着嘴，说得绘声绘色。
旁边的妇人接话：谁说不是呢！他家就住我家前院，我天天早上都是被那香味儿香醒的！
也不知道搁了啥香料，味儿太霸道了，飘半条村都能闻见。
我上回赶集也看见了，那摊子前围的人哟，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挥着钱抢着买，生怕去晚了没了！
啧啧，这得赚多少钱啊……
有人羡慕地叹道，要是我家也有这么个方子就好了，也能去镇上摆摊赚钱。
嗨，想啥呢，那都是人家的本事。
有人摇头，不过说真的，建业这分家分得值啊！你看这才多久，日子就红火成这样了，比在老家里受气强一万倍。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蹲着的刘翠花，耳朵竖得老高。
当听到卤肉方子那几个字的时候，刘翠花的眼睛地就亮了。
她也不蹲了，拍拍屁股上的土，拎起菜篮子就往家跑，脚步又急又快。
爸！妈！刘翠花一进院门就嚷嚷开了，老二家发财了！
堂屋里，张桂芳正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闻言抬起头：嚷嚷啥？他？孙建安？他能发什么财？
真的妈！刘翠花凑过去，压低声音，老二家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卤肉的方子，现在天天去镇上摆摊卖卤肉，可赚钱了！
听说每天带去的肉不到晌午就卖光，供不应求！
张桂芳手里的针线顿住了，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几分贪婪：哦？还有这事儿？这个死老二，有这么好的买卖，也不知道想着家里一点儿，就知道自己吃独食！真是个白眼狼，白养他这么大了！
就是！刘翠花跟着附和。
这时，孙老实从里屋出来了，沉着脸哼了一声：人家吃不吃独食，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告诉你们，老二手里那卤肉方子，谁也别去打主意。要是让我知道谁跑去老二家闹事儿，别怪我老头子不客气！
张桂芳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道：行行行，不去不去，谁稀罕似的。
最好是说到做到。孙老实撂下这句话，背着手出门溜达去了。
等人走远了，张桂芳立马换了副脸色。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冲刘翠花招了招手，压着嗓子道：老大家的，你过来。
刘翠花赶紧凑过去：妈，啥事儿？
张桂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算计：你明天回趟娘家，找你大哥帮忙。让他想办法，把老二家那卤肉方子给弄到手。
只要方子到手，这卤肉生意，咱们两家一起做，有钱一块儿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