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回忆画面结束,神社大殿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大厅。
推理者们沉思着看向前方。
少数几个,像端木泽阳和一旁的凯文,则是拿出了随身带的笔记录了起来。
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一点淡金色的微光在七边形法阵的正中心缓缓亮起。
微光从地面纹路里渗出来,慢慢聚拢、凝实,最终化作一张泛黄的旧纸,轻飘飘落在青石地面上。
纸页边缘带着磨损的毛边,纸面印着模糊的油墨字迹,像是几十年前的村落公告简报,纸面还沾着淡淡的海风咸腥气息。
“这是……?”
水哥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开口道。
其他推理者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停在了顾凌的身上。
顾凌点了点头,迈步走出了法阵节点,朝着法阵中心走去。
他弯腰将那张泛黄简报拾了起来。
这个简报有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粗糙感,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发软。
不知道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产物了。
顾凌垂眸扫过纸面标题,瞳孔微微一动,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简报上的消息:
【母子二人住进涡流村,涡流村新添一户人家】
顾凌一愣,回头看了看其他推理者,随后开始念起了上面的内容:
“沿海的涡流村,又迎来了新的居住村民,据说,这对母子来自海上……”
“一个年轻的女子,和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男婴……”
“涡流村,最靠近海洋的村庄,据说这里的村民经常出海打鱼,曾经遇见过传说中的诅咒之岛……”
简报上能获得的消息就这么多,看上去和目前的故事毫无关联。
就连一旁的几个LV.5级推理者也皱起了眉头,没有发表评价。
而顾凌则是有些猜测——这份报纸大抵和剧本的结局有关。
“好了——”
“别愣神了。”
一旁的洛克拍了拍手,将自从回忆画面结束后,出现的沉默局面彻底打破:
“我们不是来闭关沉思的,该讨论就讨论,该分析就分析,别让该死的樱花国人看了笑话。”
他也走出了方阵,开始围绕着刚刚出现画面的法阵中心徘徊。
“这几个画面的信息倒是挺复杂的,不过很明显,我们能够知道一个明显的线索。”
“中山美月子在死亡时,午夜的乌鸦叫声刚刚响起。”
“因此,她不可能完成第五天的祈祷仪式,所以按照我们之前的推论——”
洛克略有深意地看了看一旁的顾凌。
“吉川玲奈被伊东绫子控制了,而中山彩夏服下了那个失声草,在第五天的时候恢复了声音。”
“不对吧?”
一旁的西多皱着眉头。
“画面中不是有两声婴儿般的乌鸦叫么?”
“第三段画面出现前,以及中山美月子死亡前都有宛若婴儿的乌鸦叫;如何判断哪一声才是午夜的呢?”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问题。
这话没错。
第三段画面之前,确确实实传来一阵婴儿般的乌鸦叫声,这期间顾凌等人并没有看到法阵当中的画面。
若是第一个叫声代表着是午夜之后的话,中山美月子完全有时间做完祈祷仪式。
若第二个叫声代表午夜之后的话,那么中山美月子是没有时间进行祈祷仪式的。
就此,产生了矛盾和疑点——顾凌等人好像没有证据佐证到底哪一声才是真正的叫声。
“嘶——”
洛克停下了脚步,表情瞬间凝固。
“这倒是我疏忽了。”
“我也同意西多的观点。”
一旁的凯文也站了出来。
“我们没有判断的依据。”
话音落下,整个神社大殿再次凝固起来。
“刚刚出现的线索,现在又遇到问题了么?”
水哥眉梢不经意地颤动,朝着陈轩摇了摇头。
“我倒是认为,与其纠结哪一声才是真正的午夜乌鸦叫声,不如思考一下另一个叫声到底是哪来的。”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端木泽阳发话了。
“怎么思考?”
洛克摊了摊手。
“既然岛上存在这种奇怪的乌鸦,那么它随时随地发出声音都是可能的,怎么判断?”
端木泽阳挥了挥手,看向神社大殿之外:
“我倒是认为,这乌鸦并不会随时随地叫——”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穿过神社大殿的大门,整个古渡村的夜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在场的人瞬间懂了。
“你的意思是,有一声乌鸦叫,是现在过了十二点传来的?”
西多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这个龙国推理者。
不得不说,这个联想能力确实有点东西。
“但是就算知道也没用,我们并不能准确判断现在的时间——就算知道有一声来自当前的时空,也无法确认中山美月子到底死在第四日晚上,还是第五日凌晨。”
“是这个道理。”
端木泽阳头微微偏向一侧,面部肌肉微微绷紧。
又走回了刚刚的死胡同。
穿堂风卷着细碎尘沙掠过青石地面,月光从破损的殿檐斜斜切进来,在七人身前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而现在,推理者们和他们的影子一样,陷入了沉默。
“顾先生——”
西多将目光放在了顾凌身上。
“你有没有什么思路呢?”
顾凌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F国的推理者还挺聪明的,知道遇到困难就问自己。
顾凌对这个问题倒是有些想法,不过让他困扰的还是那份简报和第一段画面。
但这家伙都这样问了,那就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顾凌打了个响指。
“这个问题不能这么思考。”
他往前踏出两步,恰好站在月光切过法阵的边界上,随后抬手按了一下:
“我们要清楚,整个祭祀仪式,整个连环死亡案件,甚至整个剧本,都是环环相扣、紧密联系的。”
“这个片段找不到的答案,或许其他地方有着十分重要的线索。”
“就比如——第二段画面。”
“第二段画面?”
洛克用右手抵住下巴,开始回忆刚刚展现的几幅画面。
不过显然,回忆对于这位思路有些跳脱的家伙来说,有些过于苛刻了。
他一把将凯文手中的笔记拿了过来,翻找了一遍,最后表情微微放松:
“进行仪式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