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敬龙蹲在灵稻田边，望向面板上的数字愣神。
灵田平方米，积分6134，华夏币6094万。
境界标注——耕耘者（后期）。
耕耘者后期。
面积超过了一万平方米，按九境面积表，耕耘者的面积上限是9999平方米。
他已经超了。
可他还是耕耘者。
不是灵植师。
因为道心只有11%。
连敬龙把面板关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走到天赐泉眼旁边，蹲下来洗了把手。
泉水冰凉，从指缝间哗啦哗啦地流过去，混着清甜的山味。
他捧了一口喝，水从嗓子滑进胃里，凉得打了个激灵。
检测到宿主灵田面积超过当前境界上限。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来，当前灵田：㎡，超过耕耘者后期上限9999㎡。
境界标注将调整为：耕耘者（后期大圆满）。
后期大圆满？连敬龙愣了一下。
后期大圆满：灵田面积已超过当前境界后期上限，
可因道心未完成突破考验，无法晋升下一境界。
此标注代表拥有超阶力量可未获得超阶资格的叙事状态。
连敬龙沉默了一会儿。
有力量，没资格。
面积到了，道心没到。
他跟一个考了满分可没交学费的学生一个样——成绩够了，门还是进不去。
道心突破需要什么条件？他问。
道心突破为动态考验，无法提前获知具体内容。
突破契机将在宿主经历与道心主题相关的事件时自然触发。
当前道心进度：11%。
11%。
太低了。
他连道心考验的门槛都没摸到。
连敬龙站起来，瞅着庄园。
第二茬灵稻已经种下去了，灵泉水催熟，预计七天左右成熟。
种满三亩地的计划正在推进——他已经翻了将近五百平方米的地，
照这个速度，一个星期就能把庄园的可种植面积全翻完。
翻完地就种，种完就收，收了就再种。
每收一茬灵田涨一点，积分涨一点。
数据会越来越大，面积会越来越宽——可境界不会自动跟着涨。
他被卡住了。
不是卡在数据上，是卡在上。
面积是挣来的，道心是悟出来的。
他懂这个道理。
可这个字，比翻一百亩地还难。
翻地有锄头就行，悟道靠什么？靠想？靠等？靠撞大运？
连敬龙叹了口气。
急也没用。
先把能做的事做了——种地、捡破烂、攒数据。
道心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他回到田里继续翻地。
锄头一下一下地落，土一锹一锹地翻。
莫语在旁边帮忙，虽然力气小，可胜在认真，每一块石头都捡得干干净净。
大黄在周围转悠，偶尔叼回一根枯枝放在田埂上，算是它的贡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第七天，第二茬灵稻成熟。
常规收获，没有天赐首收的爆发，可灵田还是涨了。
平方米变成了平方米，积分也多了两百多。
第四天，他继续翻地，继续种。
庄园的可种植面积已经用了一半。
第五天，天寰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周代表没有再来，也没有打电话。
连敬龙反而以为不安——这种沉默比威胁更让他心慌。
沈天寰可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第六天，他收到了曹瘸子的消息。
小龙，有人来废品站打听你。
问你是干什么的，住在哪，种了什么东西。
我问他是谁，他说是做调研的。
我看不对劲。
你注意点。
连敬龙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口袋。
来了。
天寰的人开始从侧面打听他了。
正面谈不拢，就绕着来。
先摸底，再找弱点，最后精准出击。
这是资本的套路，他以前在新闻里见过，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看了看面板——
捡破烂种田成神系统
宿主：连敬龙
境界：耕耘者（后期大圆满）
灵田：㎡
积分：6584
华夏币：6474万元
道心：11%
神农庄园：初级（已建立）
后期大圆满。
面积一万多平方米，已经远远超出耕耘者的范围。
按九境面积表，灵植师的初期门槛是10,000-30,000平方米——
他的面积已经达到了灵植师初期的门槛。
可他还是耕耘者。
道心11%。
差得远。
连敬龙把手机收好，拿起锄头。
想那么多干嘛？地还是要翻的，活还是要干的。
天寰要来就让他来，调查局要查就让他们查。
他该种地种地，该捡破烂捡破烂。
他抡起锄头，刨下去。
土翻上来，黑油油的，含着灵气的甜味。
就在锄头落地的猛然间——
叮。
检测到宿主灵田面积持续超越当前境界。
第三境突破前置条件：
灵田≥10,000㎡（已满足）
积分≥1,000（已满足）
道心完成第二境考验（未满足）。
提示：第二境道心考验主题为承认卑微。
当前道心进度：11%。
宿主需在经历中进一步感悟承认卑微的深层含义，方可突破道心瓶颈。
连敬龙握着锄头，站在田里。
承认卑微。
他曾经悟过一次——看到被丢弃的摇篮，
他承认了废品也有价值，承认了卑微之物也能新生。
那一次道心从0涨到了10%。
可11%之后就卡住了。
他还不够。
或者说，他还不够。
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面子，放下了自卑，放下了对捡破烂这个身份的羞耻感。
可面对天寰的西装和名片，面对周代表那种居高临下的，
他心里那股火是从哪儿来的？
是愤怒。
是屈辱。
是——不甘。
不甘心被人看不起。
不甘心被人当成可以拿捏的棋子。
这算什么承认卑微？他根本就没认。
他只是在嘴上认了，心里没认。
连敬龙把锄头杵在地上，蹲下来，双手抱住了头。
承认卑微，不是嘴上说说。
是真正地、彻底地、从骨头里接受——我就是一个捡破烂的。
我没什么了不起。
我的力量来自废品，我的灵田来自垃圾，我的一切，都是从最卑微的东西里长出来的。
不需要为此骄傲，也不需要为此羞耻。
它就是事实。
连敬龙蹲在田里，抱着头，一动不动。
莫语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把一只小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大黄也走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膝盖。
连敬龙闭着眼，觉察到那只小手的温度和大黄鼻头的凉意。
他想起那个被丢弃的摇篮。
想起莫语在垃圾堆旁的样子。
想起他自己弯腰从臭水沟里捞矿泉水瓶的样子。
卑微。
真的很卑微。
可就是从这些卑微里，长出了一万平方米灵田，
长出了灵稻，长出了庄园，长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人生。
他不需要跟天寰证明什么。
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证明什么。
他就是一个捡破烂的。
这就够了。
叮。
检测到道心感悟。
道心进度：11%→15%。
第二境道心考验进度：4/100。
连敬龙睁开眼。
4%。
才4%。
他苦笑了一下。
道心这东西，果真急不来。
不比灵田，翻一锄头就多一锄头的地。
道心得一点一点地磨，一次一次地悟，急不得。
他站起来，拍了拍莫语的脑袋，又揉了揉大黄的耳朵。
干活。
他说。
锄头举起来，落下去。
土翻上来。
风从山口吹过来，伴着灵稻的清香。
天赐泉眼在灌木丛后面咕嘟咕嘟地冒水。
阳光照在他汗湿的背心上，暖洋洋的。
他还是耕耘者。
可他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