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蹲在灵稻田边,捏着一株刚冒芽的稻苗,瞅了半天。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灵稻苗的嫩叶上挂着灵涧水的细珠,每一颗珠子里都映着小小的光。
莫语伸出手指,碰了碰其中一颗,水珠滚落下来,落在泥土里,洇开一个小小的湿印。
她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弯了弯的那种——安静的、满足的笑。
连敬龙从仓库搬完灵稻回来,看见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看什么呢?
莫语抬起头,冲他笑了。
然后她伸出手指,先指稻苗,又指自己的眼睛,再指稻苗。
你在看它长?连敬龙问。
莫语用力点头。
她现在能说一些简单的词了——。
虽然还是一两个字地蹦,可比一个月前一声不吭已经好了太多。
崔胖说这叫,跟灵稻种下去先扎根一个样,扎完了才能往上蹿。
连敬龙蹲在她旁边,指着稻苗慢慢说:
莫语跟着念:
灵稻。
灵……稻。她念得磕磕绊绊,可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连敬龙又指了指远处的灵药草田:药草。
莫语瞅了瞅那片暗红色的叶子,歪了歪头:药……草。
连敬龙点头,灵药草。六十天一茬,能治病。
莫语虽然听不太懂六十天一茬是什么意思,可她记住了能治病三个字。
它长多快?连敬龙问。
莫语歪了歪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莫语摇头,又把三根手指弯了弯,再伸直。
连敬龙琢磨了一下:三天长了这么高?
莫语用力点头,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小段高度。
连敬龙瞅了瞅那株稻苗——确实比周围的苗高出了一截。
灵涧水浇灌的大面积灵稻三十天一茬,这株苗比别的长得快,看样子是莫语蹲在旁边。
他正琢磨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亮了。
「检测到灵性增强信号」
「来源:莫语」
「灵性直觉范围:5米」
「备注:灵性体质持续成长中。灵性直觉范围内,灵植生长速度+3%」
连敬龙愣了一下。
+3%。虽然不多,可这是被动效果——莫语只要待在灵植旁边,灵植就长得更快。她是灵性体质,天生跟灵植亲近。
莫语。
莫语抬头瞅他。
你以后就待在灵稻田旁边,好不好?
莫语没听懂,可她从连敬龙的声音里听出了高兴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
连敬龙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莫语的头发软软的,跟灵稻苗上的绒毛一个样。
以后你就是庄园的小管家了。他说。
莫语歪着头,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她从连敬龙的语气里听出了信任,用力点了点头。
莫语低下头,继续瞅那株稻苗。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稻苗的绿色里亮了一下——不是普通的光,是灵性直觉在起作用。
她能感知灵植的灵气波动,虽然她自己还不晓得这意味着什么。
她蹲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跟灵稻田融为一体。
灵涧水的甘甜味、灵稻叶子的青草香、泥土的潮湿气息——这些味道她都闻得到,而且每一种味道她都安心。
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她住的地方没有味道,只有冷和饿。
这里有味道,有温暖,有人在。
连敬龙走回仓库,崔胖正在里面清点灵菇库存。
龙哥,灵菇还有八十斤,明天给王经理的朋友送过去。
连敬龙搬了一箱灵稻放到货架上,莫语的灵性直觉范围到了五米。
崔胖手一停,转过头来:啥意思?
她待在灵植旁边,灵植长得更快。系统说是灵性体质,天生的。
崔胖张了张嘴,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人形催熟器?
别这么说。连敬龙皱了下眉,她是个孩子。
对对对,我嘴贱。崔胖赶紧改口,我是说——这姑娘厉害。以后让她多待在灵稻田旁边?
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崔胖搓了搓手:那灵药草田呢?灵药草六十天一茬,周期最长,最占地方。
要是莫语也能让灵药草长得快一点——
慢慢来。连敬龙说,她才刚开始说话,别给她压力。
崔胖点了点头。他吃了口灵菇汤,咂了咂嘴:这灵菇煮汤真鲜——对了,莫语今天在灵稻田边蹲了多久?
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崔胖放下筷子,她不累?
累了。可她不肯走。连敬龙瞅了一眼莫语,她已经快趴在桌上了,眼皮直打架,她是真的喜欢灵植。
崔胖嚼着灵菇,若有所思:那以后灵茶田也让她去看看?
灵茶五十天一茬,周期也长,催一催说不定能提前几天。
再说。连敬龙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莫语趴在桌上,手里的筷子还攥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连敬龙伸手把她碗挪开,免得汤洒出来。
莫语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哥……
去睡。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瞅了一眼桌上的灵稻米饭,小声说了句:好吃。
连敬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收拾碗筷,把莫语的碗洗了,又给大黄倒了碗水。
灵稻田里传来虫鸣,夜风带着灵涧水的甘甜味从窗口飘进来。
他站在窗前,瞅着月光下的灵稻田。莫语房间的灯已经暗了——她睡了。
小管家。
连敬龙摇了摇头,嘴边翘了一下。
这丫头,捡回来的时候瘦得跟麻杆一个样,一句话不说,眼神躲着人。
现在能说了,能在灵稻田边蹲四个小时了,能偷偷给大黄丢灵菇了。
她会长大的。跟灵稻一个样——种下去,浇上水,总会一天天蹿起来。
崔胖从外面进来,手上沾着灵药草的红泥。他在水龙头下冲了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龙哥,我下午接了个电话。城西有家养老院,院长说几个老人慢性病多年了,想试试咱们的灵药草。
多少钱一斤?
两千。可院长说他们预算有限,问能不能打折。
连敬龙想了想:按一千五给他们。算是试水。灵药草能治病,赚多赚少先放一边。
崔胖点了下头:行。我明天送过去。
顺带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废弃的工业垃圾——城西那片老厂区我惦记好久了。
连敬龙笑了一下:你惦记的永远是垃圾。
那叫资源。崔胖纠正他,别人的垃圾,咱们的灵田。
连敬龙把大黄的水碗倒满,瞅了一眼莫语的房间。灯灭了,窗户上映着月光。
她今天说了两个新词。连敬龙说。
啥词?
稻。药草。
崔胖嘿嘿笑了:比我侄子学说话还快。我侄子三岁了还只会叫妈。
莫语比他大。连敬龙说,她不是不会说,是以前没人教。
崔胖收了笑,点了下头。
窗外,灵稻田里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夜风把灵涧水的甘甜味和灵药草的苦香搅在一起,飘进屋里。
连敬龙把灯关了。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洒在灵稻田上,银白色的。
五十亩灵稻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跟一片安静的海一个样。
莫语房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大黄在门槛上打了个呵欠,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了眼。
连敬龙靠在椅背上,瞅着窗外那片月光,想了想莫语今天比划的手势——先指稻苗,再指自己的眼睛,再指稻苗。
她在看灵植长大。
而她自己,也在一点一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