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胖拿着营业执照,兴冲冲地跑进庄园。
敬龙!公司注册下来了!
连敬龙正在灵药草田里巡视新种的灵药草。崔胖挥着那张纸跑过来,脸上笑得跟过年一个样。
营业执照上印着几行字:神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连敬龙。注册资本:一千万元。
连敬龙瞅了一眼那张纸,没说话。
一千万元。半年前,他连一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崔胖没给他发呆的时间。他掏出一份公司架构图,摊在灵药草田旁边的石桌上。
你看——销售部、采购部、财务部、物流部。人员我已经招好了。销售部四个人,采购部两个人,财务部一个专职会计。物流部跟城郊的快递站签了合作协议。
连敬龙瞅着那张架构图。方框、箭头、职位名称——这些东西他以前只在别人的办公室里见过。现在他也有了一份。
还有——崔胖又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商标注册证。神农灵品,已经批下来了。以后咱们的灵稻、灵药草、灵菇,都贴这个牌子。
连敬龙拿起商标注册证瞅了一眼。上面画着一株灵稻的简笔画,旁边四个字:神农灵品。红底金字,瞅着挺体面。
这个名字不错。他说。
我起的!崔胖拍了拍胸脯,花了我三个晚上才想出来。你晓得我为了想这个名字,掉了多少根头发?
连敬龙瞅了一眼他的光头,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啥笑!崔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以前头发可多了,都是操心操没的!
连敬龙把营业执照和商标注册证收好,抬头瞅了一眼庄园。
灵稻田在阳光下绿油油的,灵药草田的暗红叶片随风摇摆,仓库门口几个工人正在搬灵菇。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一个人,一条狗,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捡破烂的手。
现在,他有了一家公司。
崔胖招兵买马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三天之内,团队到位了。
销售部四个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林,以前在天寰公司做过区域经理。
崔胖挖过来的,月薪一万五,加提成。
林姐的能力我见识过。崔胖说,她在天寰的时候,一个人扛三个省的渠道。
连敬龙没问林姐为什么离开天寰。崔胖挖人肯定有他的道理。
公司正式运营的第一天,崔胖召集所有人开了个会。
会议室就是庄园的客厅,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莫语蹲在墙角翻图画书,大黄趴在门口打盹。
崔胖站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根粉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大字——
第一个月:流水三千万!
底下的人互相对视。
三千万?有人小声嘀咕,刚开张就三千万?
怕什么!崔胖拍了一下白板,咱们的灵稻灵气含量八倍,灵药草治慢性病,灵菇增强免疫力。这些东西放出去,就是抢手货!
连敬龙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他不太擅长这种场合——鼓舞士气的事,交给崔胖更合适。
崔胖这个人,做销售是一把好手,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快,人脉也广。
有他管商业,连敬龙可以把精力放在灵植上。
两人分工明确:连敬龙管生产,崔胖管销售。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散会后,崔胖凑过来:敬龙,你说两句?
我说啥?
随便说。你是老板,你不出声,底下人不踏实。
连敬龙想了想,走到白板前面。
十几个人瞅着他。他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
我以前是捡破烂的。他说,半年前,我还在翻垃圾桶。
底下安静了。
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讲大道理。可我晓得一件事——咱们手里的东西,是真的好。灵稻、灵药草、灵菇,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只要东西好,不愁卖不出去。
他停了一下。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糊弄人。什么灵气含量、什么疗效,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不夸大,不造假。咱们靠本事吃饭,不靠忽悠。
底下有人点了头。销售部的林姐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不夸大,不造假。她是做渠道出身的,见过太多靠吹牛做起来的公司,最后全塌了。
连敬龙这句话,她记在了心里。
连敬龙回到角落坐下。崔胖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个月后,财务报表出来了。
崔胖把报表拍在连敬龙面前,手指点着最后一行的数字。
流水三千四百万!超额完成!
连敬龙瞅了一眼报表。三千万的流水,扣掉成本——种子、人工、物流、包装、人员工资——净利润一千八百万。
一千八百万。一个月。
他想起自己捡破烂的时候,一个月挣两千块。一千八百万,他要捡九百年——不算通货膨胀。
销售部立了大功。崔胖翻到第二页,手指头点着上面的数据,林姐带了三个业务员,跑遍了城里的高端餐厅和保健品店。
光灵稻就卖了一千五百斤,灵药草八十斤,灵菇三百斤。
灵药草产量跟上了?
跟上了。新种的那十亩灵药草刚好到时间,收了两百公斤。够用了。
连敬龙点了下头。产能的问题解决了——至少目前解决了。以后订单再涨,就再扩种。只要灵涧水和积分跟得上,灵药草的产量就不是问题。
第二个目标呢?他问。
崔胖嘿嘿笑:五千万。
连敬龙把报表收起来,走出客厅。灵稻田里,莫语正蹲在田埂上跟大黄说话。大黄趴在她旁边,耳朵竖着,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连敬龙站在门口瞅了一会儿。
公司注册了,团队建了,商标批了,月流水三千万。这些数字搁在半年前,他做梦都不敢想。可现在,它们真实地摆在面前——
不是纸上谈兵,是白纸黑字的财务报表。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只是开始。
孙国栋还没收手。沈天寰还在暗处。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他瞅了一眼远处的围挡。工地虽然停了,可围挡还在那里,红底白字的横幅还挂着。孙国栋不会善罢甘休——他只是在等机会。
连敬龙深吸了一口气,走进灵稻田。
莫语,吃饭了。
莫语抬起头,冲他笑了。大黄叫了一声,尾巴摇了两下。
连敬龙蹲下来,摸了摸莫语的脑袋。
今天吃什么?
莫语歪了歪头,想了想,蹦出两个字:灵……稻。
连敬龙笑了:灵稻是卖的,不卖的你才能吃。
莫语撅了撅嘴,又想了想:灵……菇。
行,灵菇炒肉。连敬龙站起来,领着莫语往厨房走。
赵阿姨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锅里的油滋滋地响,灵菇的香味飘了半个庄园。
赵阿姨,加个菜——灵菇炒肉。
赵阿姨头也没回:早准备好了!你们啊,每次都到点才来!
连敬龙嘿嘿笑了两声,找了个板凳坐下来。大黄趴在他脚边,莫语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瞅着锅的方向。
日子在忙,可日子也在往前走。
他想,这就够了。先过好今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夕阳的余晖照在灵稻田上,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田地。灵涧水在渠道里缓缓流过,水面上映着天边的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