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的电话在当天下午打来。
连先生，我收到一条消息。她的嗓音比平时急了半拍，天寰和孙国栋要动手了。
连敬龙正在灵药草区检查第三茬灵药草的成色。灵药草长势很好，叶片厚实，灵气从茎秆里透出来，隔着两步都能闻到药香。
他停下手里的事，走到田埂边上。
什么时候？
两天之内。顾清寒说，我的人在孙国栋身边安了一个眼线，昨晚截获了他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长三十七分钟，跟沈天寰直接通话。三方联合——
孙国栋封路、天寰控场、褫夺派直接对你出手。
连敬龙的眉头皱了一下。跟飞哥收到的消息吻合。
你们怎么处理？
调查局会出人。顾清寒说，可有个前提——褫夺派的人不在调查局的管辖范围内。他们属于特殊事务，我们只能管孙国栋和天寰的商业犯罪部分。
褫夺派那边，得靠你自己。
我晓得。
还有一件事。顾清寒停了一下，孙国栋打算封锁庄园周边道路。他手里有几块地的产权，理由是施工封闭。法律上站得住脚，我们没法提前拦。
他能封多久？
最多四十八小时。超过四十八小时，调查局可以介入要求解封。
够了。连敬龙说，他们想速战速决，我也速战速决。四十八小时之内解决问题。
顾清寒沉默了两秒。连敬龙听得出来，她在翻资料。
连先生，你有多少把握？
五五开。连敬龙说。
五五开？
雷鸣的安保团队十二人，调查局能出多少人？
我调了八个人，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陈博士亲自带设备过来，能量探测仪、灵气传感器，全套配置。应该能帮上忙。
那就六四开。连敬龙说，朝圣派还会来人。他们跟褫夺派是老对手，对付那帮人比调查局在行。
朝圣派？顾清寒的语气有些意外，他们介入了？
结盟了。连敬龙没有多说。
顾清寒没有追问。她是个聪明人，晓得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明天上午，陈博士会带设备到庄园。她说，能量探测仪——方圆一公里内的灵气波动都能捕捉到。褫夺派的人用什么手段，这套设备能提前预警。
好。谢了，顾女士。
不用谢。顾清寒说，保护你，也是保护调查局的利益。你的灵植体系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完整的灵气复苏样本，不能出任何差错。
连敬龙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上午，陈博士来了。
他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后车厢里塞了三个铁皮箱子，每个箱子上都贴着编号和精密仪器的标签。
雷鸣的人帮他把箱子搬进庄园的监控室。陈博士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台手掌大小的银灰色仪器，顶部有一个圆形天线。
这是E-7型能量探测仪。陈博士推了推眼镜，方圆一公里内，任何超出自然范围的灵气波动都能捕捉到。采样频率每秒十二次，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三。
之前在庄园检测灵稻灵气浓度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台仪器的上一代。这一代精度提高了四倍。
他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块平板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网格线。
实时显示终端。陈博士把显示器接到探测仪上，屏幕亮了起来。网格线中间是一片绿色，代表当前区域的灵气水平。
陈博士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数据面板——庄园内灵气浓度平均值、峰值、波动范围，数字跳动着，跟心跳一个节奏。
这些绿色的部分就是庄园的灵气？连敬龙问。
陈博士说，灵稻田区域灵气浓度最高，灵药草区次之，仓库最低。一旦有异常灵气源进入——比如褫夺派的人——屏幕上会立刻出现红色光点。
能分辨出多少个？
同时追踪十六个目标。陈博士说，精度在五米以内。
连敬龙点了点头。这比灵植感知更精准——他的感知范围是一千五百米，可只能察觉到有东西在那，没法精确定位。陈博士的设备能补上这个短板。
探测仪的信号能传到我的手环上吗？连敬龙问。
可以。陈博士说，我配了三个手环，你和雷鸣各一个，还有一个给调查局值班的人。
红色光点出现的时候，手环震动报警，频率从慢到快，靠近的敌人越多震得越急。
连敬龙接过手环，套在左手上。很轻，跟雷鸣的安保手环一个样式。
还有一套。陈博士打开第三个箱子，里面是一组拇指大的传感器，一共二十个。微型灵气传感器，防水防尘，续航七天。可以贴在围墙和关键位置上。
跟探测仪联动，形成三层预警——外围传感器、庄园探测仪、手环震动。任何敌人靠近，至少有两层预警触发。
外围探测距离多远？连敬龙问。
传感器有效半径两百米。贴在围墙上，基本能覆盖庄园外围一圈。陈博士说，褫夺派的人如果从远处靠近，探测仪先报警。如果靠近围墙，传感器再报警。
两层叠在一起，不会漏。
不错。连敬龙说。
陈博士调试了一个小时，所有设备全部上线。监控室里多了三块屏幕，一块显示庄园全景，一块显示灵气波动，一块显示传感器状态。
绿色的灵气网格在屏幕上流动，灵稻田区域最亮，灵药草区次之——整个庄园的灵气分布一目了然。
我留下两个人值班。陈博士说，二十四小时监控。有异常第一时间通知你和雷鸣。
连敬龙走出监控室，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身后监控室的屏幕闪着绿光，数字跳动不停——整个庄园的灵气分布，现在尽在掌握。
远处，莫语正在灵药草区给第三茬灵药草浇灵涧水。灵涧水从石缝里流出来，沿着沟渠流入灵药草区，叶片在灵气中发抖动，碧绿碧绿的，生机旺盛。
大黄趴在灵稻田边上，耳朵竖着，鼻子时不时嗅嗅空气。自从晋升灵兽，它的警惕心更强了。现在它的耳朵又竖了竖——
不是发现敌人，是察觉到了连敬龙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没事。连敬龙拍了拍大黄的脑袋，紧张而已。
大黄呜噜了一声，把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
调查局八人、陈博士的设备、雷鸣十二人、朝圣派的援军还没到。加上他自己、大黄、莫语、宋晚晴、飞哥、老猫——人手不少，可对手是三方联合。
他打开系统面板。
灵田面积：946,155㎡。积分：132,616。华夏币：约222,947万。意念回收半径：946米。寿元：约450年。
数据没变。可他清楚，再过不到四十八小时，这些数字就也许会变了——要么更大，要么一切归零。
他关上系统面板，捏了捏拳头。
不。不会归零。他种了这么久的地，吃了这么多的苦，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别想让他退回去半步。
灵稻田的稻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灵涧水从渠道里流过。庄园的空气清新，灵气浓郁得好似能用手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