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连敬龙站在庄园西角的了望台上。
这个了望台是雷鸣上周刚搭好的——用回收的钢管和木板拼的，三米高，刚好能越过灵木栅栏，把整个庄园看全。
连敬龙没让雷鸣刷漆，钢管上的锈迹和木板上的旧钉孔，都是他意念回收来的痕迹。
他站在这里，从东看到西。
东边，灵稻田。九百多亩灵田铺开，灵稻穗已经弯了腰，第二茬再过一周就能收割。
灵涧水从石缝里涌出来，沿着沟渠流向每一片田，晨光一照，水面亮得晃眼。
南边，灵药草区和灵菇棚。灵药草的叶片在晨露里舒展开来，一片碧绿。
灵菇棚里的温度计指针停在二十四度，第三茬灵菇的菌盖已经从拳头大长到了碗口大。
西边，新建的仓储区。三座铁皮仓库整齐排列，里面码着灵稻米、干灵药草、灵菇干货——全是能卖的东西。
崔胖昨天刚清点完库存，第二茬灵稻还没收，仓库里的存货就已经值不少华夏币了。
北边，公路。昨晚那场仗的痕迹已经看不大出来了——散落的废弃物被回收，断裂的灵木栅栏重新接好，公路上重新通车了。
只有大门口还多了一道岗哨，雷鸣安排了两个人轮班守着。岗哨旁边立着一块新钉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了四个字：闲人免进。
字迹歪斜，是崔胖的手笔。
庄园比战前更热闹了。人也多了，设施也更齐了。灵田面积九十四万六千一百五十五平方米，积分十三万二千六百六十三点——
每一个数字都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
连敬龙靠在了望台的栏杆上，呼出一口气。
从他捡第一个矿泉水瓶开始，到现在，也才一年多的时间。一年前，他还在南城街头翻垃圾桶，一停饱一停饿，大黄跟在他身后，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没有。
而现在——他有了九百多亩灵田，有了意念回收的能力，有了莫语、阿豪、崔胖、赵阿姨、大黄……有了这个庄园。
他从垃圾桶走到庄园，从什么都没有到九百多亩灵田。这条路不是直的——绕了不少弯路，踩了不少坑，好几次差点走不下去。
孙国栋要他死，褚原要夺他的息，沈天寰要他交出灵田。每一次，他都扛过来了。
靠的不是蛮力。
靠的是身边的人。
莫语那一拨琴弦，打断褚原的夺息，保住他的命。琴魔独挡褚原三分钟，给了他喘息的时间。顾清寒带人到场，铐走孙国栋，把天寰的底牌掀了。飞哥堵路——
一个南城街头混了大半辈子的人，站在他这边，说我看你行。宋晚晴反水——07号变成了宋晚晴，把天寰的作战计划抖了个干净。
每一个人，都在关键的时刻，做了该做的事。
连敬龙不是一个人打赢的。
——
系统面板亮了。
连敬龙低头看了一眼。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第2阶段核心任务已完成。｜境界：灵植师（后期）｜灵田面积：946,155㎡｜积分：132,663点｜华夏币：约222,947万｜意念回收半径：946米｜寿元：约450年｜灵涧水产量：1吨/日｜——
｜提示：宿主当前境界为灵植师（后期）。第三境巅峰条件：灵田面积达到1,000,000㎡以上，且完成第四境道心考验。
当前灵田面积距第三境巅峰尚有差距，第四境突破条件正在接近。｜道心考验未完成。境界暂无法突破。
连敬龙看着面板上的字，沉默了几秒。
第四境。他还不清楚道心考验是什么，可两个字，让他心里一紧。
灵田面积差五万多平方米到一百万——这个数字，不难。灵田一直在涨，回收废弃物天天有积分，灵稻灵药草灵菇三线出产稳定。
再给他几个月，一百万不是问题。
可道心考验呢？
第一境的道心考验，是他从垃圾堆里站起来，决定已不跪着活。第二境的道心考验，是他守住了灵田，没有被孙国栋的威胁吓退。第三境的道心考验——
他还没到。可他已经隐约察觉到，第四境的考验，不会是外部的敌人。
打败孙国栋，靠的是身边的人。打败褚原，靠的是莫语和琴魔。可道心考验，是自己的事。没有人能替他过。这条路，别人走不了，只有他自己走。
——
想什么呢？
莫语什么时候上来的，连敬龙没留意。她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灵稻粥——赵阿姨熬的粥，还热着。
连敬龙接过碗，喝了一口。甘甜，清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想以后的事。他说。
以后的事？
连敬龙把碗放下，看着远处的灵稻田，孙国栋倒了，可沈天寰还在。天寰的根基没动——三块商业用地冻结了，可他手里的关系网还在。
褚原跑了，褫夺派不会就此收手。朝圣派帮了我们，可他们的目的跟我们的不一样——他们要的是制衡，不是和平。
莫语歪着头听。
还有，连敬龙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有个叫明霄的人，我还没见过。系统提过这个名字，朝圣派也提过。我不清楚他是什么人，可直觉告诉我——
他比沈天寰更难对付。
莫语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意思是：管他呢，先把粥喝完。
连敬龙笑了一下，把粥喝完了。
——
大黄在了望台下面趴着，仰头看他们。它的毛在晨光里发亮，尾巴拍着地，拍出一个小坑。
赵阿姨在院子里喊吃早饭。阿豪和崔胖从仓库里跑出来，一个端碗一个拿筷子，抢最后几根灵药草腌的咸菜。
飞哥和老猫坐在台阶上，一人啃一个灵菇饼。雷鸣在检查新装的监控探头，朝了望台这边挥了挥手。
琴魔靠在灵木栅栏边上，手里拨着琴弦，不成调子，可听起来很舒服。宋晚晴站在仓储区门口，手里拿着本子——
她在帮崔胖做库存统计，从07号变成了管家婆。
连敬龙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这片灵田，这个庄园——这就是他从南城街头一路走来的答案。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不是什么碾压一切的壮举。只是一个人，从垃圾堆里站起来了，有了一块地，有了一群人，有了根。
第3卷会怎样？他说不准。沈天寰不会停手。褫夺派还会派人来。明霄还在暗处。
灵田要扩到一百万平方米才能碰第三境巅峰，道心考验什么时候来，谁也说不准。前面还有一堆事，一堆人，一堆麻烦。
可他不怕。
第1卷，他从零到一。第2卷，他从一到稳。第3卷——
连敬龙深呼吸，转身下了了望台。
吃早饭。他对莫语说。
莫语跟在他身后，大黄站起来，摇着尾巴跟在莫语身后。
两个人一条狗，从了望台走回院子，走回灵稻田边上，走回那片每块砖每片瓦都是他们自己建起来的地方。
赵阿姨的喊声又响了一遍：粥要凉了！都给我过来！
这一声，跟在南城菜市场喊了二十年的一个样——嗓门大，底气足，灵涧水熬的粥的香味隔着半个庄园都闻得到。
就从这碗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