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共鸣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呼吸后,那光芒就缩回了神之眼,琥珀色的宝石重新变得安静,只是比刚才亮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夏黎攥着神之眼,大口喘着气。
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块埋在地底深处的石头,突然被人挖了出来,重见天日般翻了个身。
那种仿佛化身岩石的感觉很奇妙,可结束后又找不到半点痕迹,只是让夏黎眼中多了一种如臂驱使的元素。
除此之外,他甚至无法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异变,只是隐隐在东方感觉到那里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
派蒙从荧身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飞回来,怯生生地询问:“吓死我了!夏黎,你、你还好吗?刚才那道光‘唰’地一下,派蒙还以为你要被吸进石头里去了呢!”
夏黎:“……我也不知道。”
他把那种怅然若失的情绪抛到脑后,伸出手把神之眼送到两人身前晃了晃。
“但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之眼拥有者了!旅行者,派蒙,我保证绝对不会拖后腿!你们就带上我吧,好不好?”
“诶?听起来好有诱惑力……”派蒙转向荧,一脸纠结。
“怎么办旅行者,咱们要带上他吗?虽然派蒙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但突然多一个人,摩拉会不会不够花呀……”
荧抿了抿唇,没有答应,看向夏黎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毕竟才刚刚见面,虽然对方身上没有恶意,但旅途中多一个同伴意味着多一份责任,她需要慎重些。
夏黎见状,立刻挺直了腰板,双手一拍,眼睛里满是自信。
“派蒙,别急着下定论嘛!口说无凭,我先给你们看看带上我的好处吧!”
他心念一动,激活刚刚获得的那些能力,蹲下身将手掌按在了地面上
岩元素力如潮水般从掌心蔓延,周围的沙子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意念控制下迅速流动塑形,岩元素的光芒在沙粒间闪烁。
沙石升落,尘土飞扬。
不过片刻功夫,眼前便出现了一座方方正正的屋子,墙壁平整光滑。还贴心地开了两扇小窗,坚固得像是一座小型堡垒。
“怎么样?”
夏黎拍掉在自己手上赖着不走的沙尘,站起身来,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邀功意。
“带上我,在野外就再也不用费劲扎帐篷了!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遇上丘丘人,我都能打造最安心的庇护所!”
派蒙好奇地飞上前,伸出小手戳了戳墙壁,触感冰凉坚硬,还带着岩石特有的那种踏实感,她忍不住惊叹:“好、好厉害……比在野外扎的那些的帐篷强多了……”
荧也有些意外,她打量着这座凭空而起的岩元素造物,目光微凝。
这种对元素的精细操控力,对于一个刚刚获得神之眼的人来说,似乎有些过于娴熟了。
夏黎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们表情的细微变化,心下一喜,连忙又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握。
岩元素再度凝聚,方方正正的石块在他意念下如同积木般拼接组合。
眨眼间,一个精致的悬浮石座便飘在了派蒙身边。
石座的靠背上,还精心雕了一个抱着蜜酱胡萝卜煎肉的小派蒙雕像,神态惟妙惟肖。
“而且,以后派蒙飞累了还可以坐这个。”
夏黎笑眯眯地诱惑道,语气活像尘世最好的推销员。
“它会自己跟着我们移动的哦,绝对稳当。带上我的话,以后派蒙飞累了就可以坐这个。”
派蒙眼睛一亮,立刻坐了上去,石座稳稳地托住了她,纹丝不动。
她左摸摸右看看,最后盯着那只捧着煎肉的迷你版自己,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是雕的我吗?旅行者你快看!连头发翘起来的方向都和我一模一样耶!”
看着派蒙在石座上乐不可支的模样,荧终于没忍住,走上前伸手敲了敲那坚固的岩屋墙壁,又看了看那精致的石雕,在做最后的评估。
夏黎见气氛正好,便趁热打铁,掌心再次贴着地面,岩元素感知如同波纹般向地下深处探去。
周围地底埋藏着的东西立刻浮现在他的感知视野中,在岩元素的助力下,他没费什么力气就翻出了一窝饱满的红薯,还意外地从一个腐朽的木箱里找到了几件旧时的金银器皿。
他把红薯随手丢进篝火堆里,然后将那些财宝擦干净,捧到荧的面前:“而且,只要是深埋在地下的东西,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旅行者,带上我的话,以后寻宝就不用只盯着地面上的木箱子和石头缝了。”
荧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财宝,又看了看那边坐在石座上晃着腿、正眼巴巴地瞅着篝火等红薯熟透的派蒙,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好吧,夏黎。我在此,郑重邀请你与我们同行。”
夏黎咧嘴笑起来,一把握上了她的手:“乐意至极。”
空气中很快弥漫起烤红薯的香甜气息。
派蒙捧着烤得表皮焦香,内里金黄的蜜薯,烫得在两只小手里倒来倒去也舍不得放下,呼呼地吹着气。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宣布:“我决定了!夏黎,以后你就是派蒙亲自认证的‘岩元素后勤专家’,咱们的正式队员啦!”
夏黎也跟着咬了一口红薯,甜丝丝的热气顺着喉咙暖到心里。
三人围绕着篝火吃饱喝足后,天色已近黄昏,出来觅食的海鸥也悄悄飞回了巢穴,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看了看远处蒙德城亮起的点点灯火,提议道:“既然有值钱的物件了,我们不如回蒙德城里住吧,总比睡沙滩强。”
派蒙立刻从石座上弹了起来,兴奋地冲在前面,攥着小拳头斗志昂扬:“没问题!派蒙今晚一定要睡那种软乎乎的大床房!还要洗热水澡!”
“我也没意见。”
夏黎对接下来的蒙德之行充满了期待,自然举双手赞成。
现在他们手里有了能换钱的财宝,去城里反而能住得更舒坦。
三人熄灭了篝火,收拾好行装,乘着最后一丝暮色,有说有笑地朝着灯火通明的蒙德城走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海崖拐角后,海滩上彻底安静下来。
海风还在吹,浪还在拍,沙子上还留着夏黎躺出来的那个人形凹坑,只是咸腥味里,忽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蒲公英酒香。
一团青色的风从灯塔的方向轻盈地飘了过来,落在地上后,缓缓凝聚成一个少年吟游诗人的轮廓。
绿色的披风,白色的裤袜,帽檐上别着一朵永不凋谢的塞西莉亚花。
正是风神巴巴托斯,同时也是尘世最好的吟游诗人温迪。
温迪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留下的野炊痕迹,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严肃。
“哎呀呀……刚刚那个感觉,是老爷子吗?”
他闭上眼睛,鼻子微微翕动,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佳酿的余韵般,仔细嗅着空气里残留的岩元素气息。
几秒后,他睁开眼,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不太对。”
“老爷子的气息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刚才那股味道……是岩主元素没错,可里面还掺了一股欲望的气息。”
回忆着风曾见证过的传闻,温迪望向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摸着下巴打趣。
“老爷子要是知道,自己的‘某种东西’活过来了,那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吧。”
海风卷起几粒细沙,少年的身形再次化作一缕青色的微风,悠悠然地朝着蒙德城的方向飘了过去。
风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呢喃,很快便被浪花吞没。
“让我看看,这个‘小老爷’,会在这个时代留下什么样的岩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