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周处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王典史甚至都没看清周处是怎么过来的,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劲风扑面。
“当!”
周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王典史手中那把脆弱的文士剑,五指发力,精钢剑刃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生生捏断。
紧接着,周处右手长刀毫无停滞地横劈而出。
“噗嗤!”
鲜血如注!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王典史呆滞了一息,才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嚎。
他那只刚才还指着周处大骂的右臂,齐肘而断,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处一脚踩住那只断臂,碾碎了骨头,刀尖顶在王典史肥腻的下巴上,刺破了表皮。
“拿大靖的律例压我?名册上记着你上个月往醉仙楼送了三十个活人,按大靖律,勾结妖魔者,剥皮实草。我断你一臂,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狐妖见周处连顶头上司都敢当面生劈,吓得肝胆俱裂,浑身妖气猛地爆发,化作一团粉红色的浓雾,就要撞破窗户逃命。
“想走?”周处冷哼一声,撇开惨嚎的王典史,脚下青砖炸裂,整个人犹如一发炮弹般追上狐妖,长刀带着刺目的雷霆,眼看就要将这头狐妖一劈为二。
就在这必杀的一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放肆!”
一声如同滚雷般的威严怒喝从醉仙楼外炸响。
紧接着,一道浑厚浑黄的方形光印凭空出现,如同小山般穿透窗户,狠狠撞向周处的刀锋。
“轰!”
狂暴的雷霆与浑黄色的光罩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周处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反震力顺着刀柄涌入右臂,虎口一阵发麻。
他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回屋内,微微眯起眼睛。
那方光印救下狐妖后,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悬停在窗外。
那是大靖王朝授予地方父母官的“镇县官印”,上面凝聚着一县的人道气运和阵法加持,远非普通的真气可比。
大批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包围了醉仙楼。
窗外,几百名手持强弓硬弩的县营守备军已经将整座楼围得水泄不通,箭头在晨光中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全部对准了三楼的窗口。
人群分开,一个身穿深青色七品官服、面容清瘦、留着三绺长须的中年文官,在几个披甲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入大堂,抬起头,目光阴沉地望向三楼。
青溪县县令,吴德。
“周处,你这是要造反吗。”吴知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酒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逃过一劫的狐妖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王典史则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趴到窗边,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抓着窗棂哭喊:
“大人!救命啊!这周处疯了!他勾结妖魔,还砍了下官的手臂!”
周处单手提刀,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吴知县,丝毫没有因为几百张强弓而有半分慌乱。
他在心底飞快地盘算着局势。
这吴德既然能调动县府官印,实力绝不简单。
自己刚刚突破聚气境中期,真气在也消耗了不少。
若现在强行顶着几百张破甲弩和官印的压制去杀那头狐妖,必然会陷入死战。
但......这并不代表他要低头。
“造反?吴大人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周处随手从怀里扯出那本沾着血的名册,在手里晃了晃。
“下官昨夜去云溪乡巡视,斩了那头为祸一方的刺毛猪妖。顺道,从猪妖的巢穴里搜出了这本名册。
上面可清清楚楚写着,咱们县衙里有多少人,把老百姓当猪羊一样卖给这醉仙楼的妖物。”
周处的目光刺向吴知县,“下官今日来此除妖,王典史却横加阻拦,甚至拔剑行凶。
下官不过是按大靖斩妖律例,断他一臂以示惩戒。
大人不抓妖,反倒带兵围了下官,这若是让靖州府的斩妖卫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吴知县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刺毛猪妖被杀了?!
那头即将突破的猪妖,居然死在了一个平时只会混吃等死的恶捕手里?
更要命的是那本名册。
醉仙楼背后的生意,没有他这个县令默许,怎么可能这么顺畅。
若是这名册真的送到靖州城,他这顶乌纱帽绝对保不住,甚至还得掉脑袋。
虽说各地像青溪县这样县衙勾结妖魔的事情不在少数,但最起码不能暴露在明面上。
这狐妖暂时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青溪县,否则她背后靖州城里的那位大人物怪罪下来,青溪县衙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吴德的心思电转,脸上的阴沉瞬间收敛,转而露出一副威严却不失公允的作态。
“一派胡言!”吴知县大喝一声,“王典史平日虽有失察之过,但也是朝廷命官,岂容你动用私刑!至于这醉仙楼的老板娘……”
吴知县瞥了一眼楼上的狐妖,“本县自会彻查她的来历,确认她是否妖魔。来人,把王典史送去医治,将这胡三娘拿下,押回大牢候审!”
几个侍卫立刻冲上楼,装模作样地将重伤的狐妖锁拿,王典史也被拖了下去。
吴知县看着持刀不退的周处,语气放缓了几分,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试探:“周处,你昨夜斩杀妖物有功,但这当街伤官之罪,也不能轻易抹过。这名册事关重大,你暂且收好。”
周处听懂了。
这是交易。
吴知县在保狐妖,也在保住自己县令的身份。
他派人拿下狐妖,只是做个场面文章,到时候自然会寻个理由放了她。
而他没有立刻抢夺名册,是在给周处开条件。
周处眼见事不可为,态度稍缓。
“吴大人公允。”周处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
“既然大人发话,下官自然遵命。不过,下官昨夜与猪妖血战,受了些内伤......”
“有话不妨直说。”
周处站在废墟中,直截了当地开口:“我要银子和疗伤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