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内侍已经宣读第三场。
“大靖,程雁回。”
“西越,拓跋山。”
程雁回握住铁枪,走上石台。
西越席位中,那名背斧青年站起身。
他身高近丈,脚上的兽皮靴踩过石阶,石阶一层层传出闷响。
青年走到台上,解下背后的重斧。
斧刃落地,石台边缘裂开一道细缝。
“西越,拓跋山。”
拓跋山抬起斧柄,斧面横在身前。
“你的枪,能挡我几斧?”
程雁回没有答话。
她握枪立在石台中央,枪尖微微下垂,双脚分开,正好占住石台中线。
铜锣敲响。
拓跋山一步踏出,重斧横扫。
斧刃贴着石面掠过,程雁回跃起避开。她人在半空,铁枪已经刺出,枪尖直奔拓跋山的左眼。
拓跋山抬臂挡住。
枪锋擦过斧柄,程雁回借着撞击转身,枪尾砸向他的肋下。
“铛!”
拓跋山侧腹中枪,脚下退了半步,地面被踩出两个浅坑。
他抬腿踢出。
程雁回横枪挡住,枪杆弯成半月。
巨力顺着枪身压来,她双脚离地,身体飞出数丈,落地时单膝触地,枪尾拖过石面,留下长长的痕迹。
拓跋山抡斧便追,程雁回起身便走,她沿着石台边缘变换位置,枪尖始终对着拓跋山的膝、肘、咽喉三处。
拓跋山每一次挥斧,她便从斧势将尽的地方穿过,枪锋擦着他的甲片过去,留下数道浅痕。
拓跋山身上的护体真元不断震动。
他没有急着追击,脚步开始改变。
每踏一步,石台便多出一道裂痕。
七步之后,裂痕已经连成半圈,将程雁回逼在石台西侧。
观战席有人低声道:“他在干什么?”
拓跋山再度抡斧。
第一斧劈向肩头。
程雁回向右避开。
第二斧从下方撩起,逼她跃向半空。
第三斧紧随其后,斧刃带着沉重的真元压下。
程雁回横枪架住,双臂被压得向下沉。
她借斧面力道翻身落地,枪尖刺向拓跋山膝弯。
拓跋山收腿避开,重斧反手砸在石台上。
“裂地!”
斧刃落处,数道土黄色光纹沿石面窜出。
程雁回脚下的石砖同时翻起,她失去落脚处,只能横枪点住地面,借力跃向东侧。
拓跋山已经等在那里。
他抬斧下劈,斧锋压住铁枪。
程雁回手腕一转,枪杆沿着斧柄滑向拓跋山的手腕。
她练的是沧江回潮枪,枪势能在狭窄处连换三次方向。
第一刺逼腕,第二刺取肋,第三刺直取喉头。
拓跋山松开右手,任由枪锋擦过掌侧。
鲜血落在斧柄上。
他左手握斧,右肩向前撞出。
程雁回侧身避开,枪尾抽中他的后颈。
拓跋山身躯晃了一下,脚下石台又裂开一片。
程雁回抓住机会,枪锋连出七次。
肩、肋、腋下、膝侧。
七处落点全被拓跋山护体真元挡住,最后一枪刺入胸腹之间,护体真元被枪锋压出凹痕。
拓跋山后退七步。
最后一步落下,石砖碎开。
程雁回收枪蓄势,枪身上浮起青色水光。
水光顺着枪杆汇入枪尖,石台边缘的裂缝里,竟传出溪流奔涌的声响。
“沧江回潮,十三叠浪!”
她踏前出枪。
第一枪压住斧柄。
第二枪挑开斧锋。
第三枪刺向胸口。
拓跋山连退三步,胸前护体真元被接连凿开。
第四枪落下时,他忽然将重斧插入石台,双手握住斧柄,肩背上的肌肉同时隆起。
玄铁般的光泽从他脖颈一路铺到手臂。
“西越,蛮神锻体。”
台下的韩承岳沉声道:“他在蓄力。”
话音未落,拓跋山脚下的裂痕全部亮起。
被程雁回方才逼退的七步,成了他引动地势的阵位。
拓跋山拔斧。
石台上的碎石离地而起,重斧带着山岳般的压力斜斩。
程雁回没有硬接。
她收枪后撤,枪尖点过斧背,想借力跃到拓跋山身后。
拓跋山等的便是这一刻。
重斧斩空,斧柄却没有停下。
拓跋山双手一拧,斧柄横扫,沉重的真元沿着斧杆化作一圈土黄色气浪。
程雁回人在半空,避无可避。
气浪撞上她的腰腹。
她吐出一口血,身体横着飞向石台边缘。
铁枪脱手,在半空转了两圈,插入石砖。
程雁回抓住枪杆,借着枪身的韧性止住退势。
她翻身落地,半跪在石台边,右脚已经踩出了边界。
拓跋山提斧走来。
“还打吗?”
程雁回拔出铁枪,枪尖重新指向他。
“战!”
她擦去唇边血迹,借枪起身。
青色水光再度缠上枪身,气息却比先前弱了一截。
拓跋山没有给她蓄势的机会。
他双手抬斧,重斧连续劈落。
程雁回横移,枪锋连点,借着石台上的裂缝穿行。
她避开前两斧,第三斧落下时,枪杆被斩中,裂开数道口子。
她弃枪近身,左手扣住拓跋山的手腕,右肘撞向他的下颌。
拓跋山偏头避开,额头撞上她的面门。
两人同时退开。
程雁回鼻梁溢血,铁枪只剩半截。
她盯着拓跋山胸腹间那道尚未合拢的枪伤,突然掷出断枪。
拓跋山抬斧挡住。
程雁回踩过碎砖冲上,双掌按在枪尾,体内剩余真元全部灌入半截枪杆。
枪杆从斧面下方穿过,直取拓跋山咽喉。
拓跋山没有退。
他松开重斧,双手合拢,夹住枪杆。
枪锋停在他喉前三寸。
程雁回借着枪杆转身,右腿扫向他的膝弯。
拓跋山膝盖下沉,身体向前倾去。
程雁回正要抽枪,拓跋山已经抓住枪杆,肩背发力,将她整个人抡了起来。
“蛮王搬山!”
程雁回双脚离地,腰身在半空拧转。
她一掌拍在拓跋山肩头,想借力脱身。
拓跋山手臂上的玄铁光泽骤然加重。
他没有把她摔向地面,转身将她砸向石台边缘。
程雁回以枪尾撑住台面,身体擦着石砖翻过。
可拓跋山紧随而至,重斧横扫,斧背正中她的胸甲。
胸甲凹陷。
程雁回被扫出石台,落在台下,滚出十余丈才停住。
铁枪断成两截,落在她身旁。
内侍急忙登台查看伤势。
程雁回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刚抬头便吐出一口血。
她胸骨受创,真元也已散乱,继续上台只会留下性命。
拓跋山单膝跪在石台边,胸腹间的枪伤仍在流血。
他伸手拾起地上的重斧,斧刃已经卷了口。
内侍确认两人伤势,高声宣布:
“第三场,西越拓跋山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