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岳与持剑供奉仍在交手。
长槊受地宫限制,难以施展大开大合的招式。
韩承岳把槊杆压低,借石柱挡住剑锋,槊尾从柱后横扫,砸中供奉膝侧。
持剑供奉跪下半条腿,反手刺向韩承岳腹部。
韩承岳侧过身体,剑锋穿过甲片。
他没有退,双臂压住槊杆,将供奉连人带剑撞向墙角。
另一边,持刀供奉挣脱镇天手,提刀扑向周处。
周处拔出斩魔刀,刀背迎上长刀。
两刀相撞。
持刀供奉借力转身,刀锋贴着周处肋下切过。
周处向前半步,以肩头顶住对方手臂,左掌落在其腰间。
供奉察觉不对,立刻弃刀。
九山重力已经压下。
他的护体真元向内塌落,双脚穿过石砖,陷入地面。
周处顺势转刀,刀锋扫过颈侧。
头颅落进血棺。
【斩杀法相境妖魔一头,获得二十四万年妖魔寿元。】
安平王退上祭坛。
黑羽虚影分出七道黑线,钻入骨傀体内。
七具骨傀的骨架随之拼接,组成一头四丈高的八臂骨妖。
骨妖堵住地宫中线,八条手臂各持兵器。
它先以两柄骨锤压住周处左右,骨枪从两锤之间穿出,另有三把骨刀封住上方。
周处后退两步。
骨枪擦过胸甲,钉入石阶。两柄骨锤跟着砸落,地宫入口垮下大片碎石。
骨妖没有继续追击。
它转身抓向宁知远。
周处踩住骨枪,借枪杆跃过骨妖头顶。
斩魔刀从它颈后切入,刀锋卡在第三节脊骨中。
八条手臂同时转向身后。
周处松开刀柄,落到骨妖肩头。他抓住一根贯穿躯干的黑线,用力向外一扯。
三具骨架先后散开。
顾行舟挥剑斩断地面的两道阵纹。
“还剩五处。”
宁知远将铜筹压进地脉盘。
“周将军,压住祭坛。”
周处抬掌。
九座雷山投影落在祭坛上方。
黑羽虚影抬头,以八臂骨妖撑住山岳重压。
碎裂的骨架不断从地面升起,填补骨妖躯体。
每补上一块骨头,安平王手中的玉册便少一页。
周处看清了力量来路。
他没有继续压骨妖,手掌转向安平王。
安平王身上的王袍贴向地面,膝盖撞上祭坛。玉册脱手而出。
周处发动无相雷遁,越过骨妖,抓住半空中的玉册。
黑羽虚影脱离祭坛,扑向他的识海。
归墟雷狱张开一道缺口。
虚影刚进入其中,九座雷山便封住退路。
雷罡压过黑羽,将其中的妖念逐层剥离。
一道低哑声音从黑羽深处传出。
“七月十五,本座在天门等你。”
周处合拢手掌。
黑羽化为灰屑。
失去分神支撑,八臂骨妖摔在祭坛前。七口血棺跟着裂开,阵纹逐条熄灭。
宁知远拔出最后一枚铜筹。
“阵断了。”
安平王趴在祭坛上,仍想去抓那枚王印。
赵霖一脚踢开王印,将刀架在他颈后。
“安平王勾结妖魔,私设血祭,拿下。”
王府护卫放下兵器。
顾行舟翻开玉册。
册中记录着京城粮道、南疆军仓,还有十二支押运队伍的名单。
名单最下方盖着黑羽印。
周处拿起玉册。
“封王府。”
“名单上的人,一个也别放走。”
天亮前,安平王被押入皇城司诏狱。
王府地宫挖出一百三十七具尸骨。
最早一具已经埋了九年,身上还留着禁军粮道衙门的腰牌。
三枚血菩提也被送入钦天监。
宁知远剖开果壳,里面各藏着一枚黑羽阵钉。
血菩提吸收的气血早已被转入南疆,留下的果实只用于遮掩阵路。
宣政殿内,靖帝看完玉册,将其交给韩肃。
“粮道名单有多少人?”
韩肃翻过数页。
“兵部十三人,工部九人,内库四人。沿途州府还有二十七人。”
“拿。”
韩肃躬身领旨。
靖帝转向周处。
“安平王尚未开口。”
“他知道的不多。”
周处将黑羽残灰放到御案前。
“黑天魔教借他的粮道送货,也借王府招揽死士。真正主持天门祭的人在南疆。”
裴玄都坐在侧席,手里拿着从祭坛取出的阵盘。
“祭坛已与南疆地脉相连。黑羽分神受损,施术之人也会留下气机。”
他把阵盘推到周处面前。
盘中黑针指向南方。
“此人修为在万法境后期。”
韩肃抬起头。
“周将军只有万法境中期。”
裴玄都道:“境界差一层,天地规矩便差一层。
若对方占着祭坛地势,这一战不好打。”
周处收起阵盘。
“我去毁阵,不是去比境界。”
靖帝问道:“要多少兵?”
“玄甲营三十人。再调两百名南疆驻军,负责疏散百姓。”
“裴供奉随你去。”
“不必。”
殿中几人同时看向周处。
周处把南疆地脉图铺开。
“京城旧案还没查完。黑天魔教能把血菩提送进兵部库房,也能在皇城再设一座祭坛。”
“裴供奉留下,京城不会乱。”
裴玄都看了地图几息。
“天门若已开启,你一个人封不住。”
“那便在它开启前赶到。”
靖帝起身,走到舆图前。
京城到南疆天门,官道三千七百里。龙鳞马日夜换乘,六日可达。
七月十五前,正好还有六日。
“兵部沿途设驿,每百里备马。”
靖帝拿起虎符。
“澜州、云州、越州三地驻军,由你临机调动。遇到持黑羽令者,无需请旨。”
周处接过虎符。
“臣领旨。”
午时,玄甲营从南门出京。
韩承岳领前锋,赵霖押运阵器。
顾行舟携带王府账册,沿路核对粮站。
宁知远坐在最后一辆马车内,修补裂开的地脉盘。
队伍行出五十里,第一座兵部驿站已经空了。
马厩里倒着十二匹龙鳞马。
驿卒被吊在库房梁上,粮袋下方埋着血契。
顾行舟割断绳索。
两名驿卒还有气。
其中一人醒来,抓住顾行舟衣袖。
“押运官换了马。”
“往南走了。”
楚峰检查车辙。
“六辆重车,刚走两个时辰。”
周处看向官道。
“韩承岳带十骑追车。”
“赵霖救人。”
“剩下的人清理血契。”
韩承岳翻身上马。
十骑越过驿站,沿官道向南追去。
周处没有等他们回来。
他带宁知远先行,赶往下一座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