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推开屋门。
关城外遍地碎石，远处还有一段倒塌的山脊。
周处站在门前，向山脊斩出一刀。
没有刀光冲天。
一道黑线贴着地面前行，越过关墙废墟，进入山脊。
缠在山中的黑羽妖力先被归墟抽走。
紧随其后的刀罡穿过山腹，斩断内部残留的数百道符文。
整座山脊沿中间分开。
断面平整，雷纹深入地底，把藏在山根中的黑羽阵钉一并烧毁。
周处收刀。
识海中的归墟随之转动。
方才抽走的黑羽妖力经过九重山关，化作三道新的刀罡，沉入深渊。
这一刀不但没有耗尽力量，反倒从残阵中取回了一部分。
周处查看新的功法信息。
【九狱天罚经】
【第一重：归墟炼力。】
【第二重：九山铸罡。】
【第三重：天罚斩道。】
【当前进度：第一重大圆满，第二重小成，第三重入门。】
【继续推演需要妖魔寿元：一千八百万年。】
寿元池中还剩一千一百多万年。
不够继续推演。
周处关掉面板。
《九狱天罚经》已经踏入长生阶，往后的消耗只会更大。
就在这时，石屋门被敲响。
顾行舟站在外面。
“将军，中州北部的六座血窟已经锁定。”
“韩承岳他们到了？”
“到了两座。剩下四座藏在州府辖地，地方官不肯开门。”
周处起身。
“为什么？”
“他们拿出了州牧手令，说镇妖诸营没有正式编制，不能查封寺观。”
周处披上玄甲，背起斩魔刀。
“那便先查州府。”
顾行舟递来一封急报。
“还有一件事。”
“沧州巡抚赵文台派人传话，说赵霖擅闯佛寺，已经被他扣在沧州府衙。”
周处接过急报。
“赵霖死了？”
“没有。”
“那就先去沧州。”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
“中州这边……”
“韩承岳能处理。”
周处走出石屋。
“沧州巡抚若敢扣镇妖诸营的人，便先拿他问罪。”
......
沧州府城外，白马寺已经封山三日。
寺门前摆着官府封条。
赵霖与四名玄甲校尉被绑在石阶下方，身上的玄甲已经被剥去。
沧州巡抚赵文台站在寺门内，身后跟着数十名府兵。
“周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周处看了眼赵霖。
赵霖脸上有伤，手脚却没有断。
“谁下的令？”
赵文台笑道：“本官奉朝廷法度办事。镇妖诸营尚未成军，擅闯佛寺，惊扰僧众，理当收押。”
顾行舟取出天巡金令。
“天巡金令在此。”
赵文台没有接话。
他身旁的师爷上前一步。
“金令虽重，也不能越过州府查案。白马寺乃沧州名刹，住持法空大师是菩提寺记名弟子，寺中香火关系数万百姓。若无确凿证据，谁也不能进去。”
周处走到寺门前。
门后传来诵经声。
经声整齐，念的却不是佛门经文。
归墟雷狱在他体内转动。
地底有血气。
数量不少。
周处抬手按住寺门。
“里面有多少人？”
赵文台脸色微变。
“周将军，本官已经说过……”
周处五指下压。
整座寺门连同墙壁沉入地面。
石砖崩裂，血色阵纹从地下露出。
寺中僧人立刻拔刀。
他们穿着僧衣，手里的兵器却刻着黑羽纹。
法空和尚从大雄宝殿内走出。
他手持禅杖，身后跟着三名法相境护法。
“周将军，何必毁我佛门清净？”
“佛门可不会在地底养血池。”
周处踏入寺中。
法空挥杖砸下。
禅杖带着金色佛光，封住周处上方。
周处没有拔刀。
九山重力落下。
禅杖被压弯，法空双膝同时陷入青砖。
护法金刚从左右杀来。
一人结金刚印，一人甩出佛珠，最后一人抬手放出大片黑烟。
黑烟中藏着血神虫。
周处展开归墟雷狱。
血虫刚进入雷狱，便被雷罡烧成灰烬。
周处抬掌压住金刚印。
佛光碎开。
他的刀锋随即掠过护法胸腔。
一名护法想退，脚下却被大荒镇天手锁住。
斩魔刀斜切而下，法相连同肉身一起断开。
另一护法冲到寺墙边。
无相雷遁发动。
周处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按住其眉心。
归墟雷罡灌入识海。
三名法相境护法尽数伏诛。
【斩杀法相境妖魔三头，获得九十万年妖魔寿元。】
法空转身逃入大殿。
周处没有追进门。
他抬刀斩向大殿地面。
刀罡穿过石砖，直入地底。
轰然声中，大殿塌陷。
地下血池露出。
数百名被剥皮的尸体堆在池边，池底则生长着六枚血菩提。
法空站在血池中央。
他的身体已经裂开，腹内爬出一条赤红母虫。
“毁了这座血窟，沧州三万百姓也会陪葬。”
周处看向血池。
“你在骗我。”
宁知远不在这里。
可周处已经看出，血池与城中地脉并未接通。
血气只是从附近几座村落汇来。
法空抬手结印，血池中冲出数百条肉须。
周处五指向下。
九山之重压住血池。
肉须全部断裂。
斩魔刀贯穿法空胸腹，雷罡顺着母虫体内的血线推进。
法空连同血池中的虫群一同化为焦灰。
【斩杀万法境初期妖魔血窟主持法空，获得一百二十万年妖魔寿元。】
周处收起六枚血菩提。
他走到赵霖面前，抬刀割断绳索。
“伤势如何？”
赵霖揉了揉手腕。
“还能走。”
周处看向赵文台。
赵文台已经退到寺门边。
“赵巡抚。”
对方身子停住。
“下官在。”
“你为何替血窟拦人？”
“本官只是依律办事。”
顾行舟翻开从地窖中找到的账册。
“赵文台，白马寺每月送入府库的香火银，账面只有三成。”
他抬起另一页。
“剩下七成，进了巡抚私库。”
赵文台脸色变了。
周处拔刀。
“带回去审。”
府兵立即放下兵器。
赵文台却抬手取出一枚玉印。
“本官从二品巡抚，未经陛下旨意，谁敢拿我？”
周处走到他面前。
“妖逆同党，三品以下先拿后报。”
“你是从二品。”
“所以我给你留个全尸。”
刀光落下。
赵文台的头颅滚下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