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选了中间一条。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室中堆着数十具石甲。
每具石甲内都封着一具妖尸,尸体保存完好,甲上刻着与主钉相同的人脸。
周处以归墟扫过石甲。
妖尸中残留的妖力被抽出,经过九重山关,化为刀罡存入深渊。
石甲失去妖力供养,接连碎裂。
碎裂的石片下露出一块石板。
板上刻着一段记录。
“代掌七人,承源骨十三次。
第九次轮换时,神魔第一次开口。
它说:再送一人来。”
周处把石板收入袖中,继续向里。
第二条通道通往一座圆形石室。
室中地面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地脉图,图中标注着镇岳神宫辖下所有界域。
九州的位置在图的边缘,旁边有一行小字。
尚未收取。
旁边画着一枚红色标记,标记的形状与黑甲断指上的符文相同。
周处把地脉图拓入识海,转身走向第三条通道。
第三条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门。
门上刻着九曲山纹与九枚竖眼。
竖眼排列的方式与金衣天魔额上的九眼相同。
周处以归墟贴近石门,门后传来心跳声。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盘着一尊石像,石像没有面目,胸口嵌着一枚山形印。
印上连着六条地脉,其中两条已经暗淡,四条仍在发光。
石像前方跪着一名披甲者,背对周处,正在将一块承源骨按入胸口。
周处停在洞口。
披甲者没有回头。“你切了地脉,又走空道。比本座预想的快了两个时辰。”
“你是镇岳代掌?”
披甲者把承源骨按实,起身转过来。
它的面容与石甲中的妖尸相似,甲上刻着七张人脸,每张脸都是活的。
七双眼睛同时看向周处。“本座替神魔行走三百年,送进来一百四十七名代掌。
你杀铸骨代掌,本座没管。
你断北山地脉,本座也没管。
你走到这里,本座便不能不管。”
它抬起右手。
石像胸口的山形印亮起,四条地脉同时向洞窟汇聚力量。
披甲者的身形暴涨,甲片一片片立起,露出底下蠕动的石纹肌肉。
七张人脸从甲上脱离,化成七具石人,各持兵器,围住周处。
周处拔刀。
第一具石人挺枪刺来。
周处以刀背拨开枪尖,左掌按住石人面门。
大荒镇天手压下,石人从头到脚裂成碎石。
第二具、第三具同时攻到,周处横刀斩断一具石人的手臂,抬脚将另一具踢进洞壁。
第四具石人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石臂收紧。
周处以归墟吞下石臂中的妖力,石人自行松脱,跪倒在地。
披甲者没有动。它等周处清完七具石人,才抬起左手。
石像胸口的山形印射出四道昏黄光柱,封住洞窟四角。
光柱落地后化为四尊石柱,柱上各盘着一条石蛇。
“你的归墟能吞万法。本座的地脉有六条。
你切了两条,还剩四条。
四条地脉够养四根镇岳柱。
镇岳柱不破,神魔便不会醒。
你杀了我,代掌之位会传给下一个。
神魔永远在。”
周处看向四根镇岳柱。
每根柱底都连着一条地脉,地脉直通源台。
他抬刀斩向最近一根石柱。
刀罡落在柱身,石屑飞溅,柱面只留下一道浅痕。
石柱中的妖力自动修补裂口,片刻便恢复如初。
披甲者笑了。“镇岳柱是神魔的骨。你斩不断。”
周处收刀,换掌。
大荒镇天手落在柱顶,九山重力将石柱向下压。
柱身沉入地面三尺,地脉被压弯,却未断开。
披甲者抬起右手,四根石柱同时向周处移动,柱上的石蛇张口吐毒。
周处以归墟接住毒雾,刀罡沿毒雾来路反切。
石蛇被斩断蛇头,蛇身却从柱上脱落,化成碎石重新聚回柱顶。
四根石柱将周处围在中间,柱身逐渐向内挤压。
洞窟四壁的岩层随之收缩,空间越来越窄。
周处把归墟展开。
九座雷山从脚下升起,撑住四根石柱。
石柱向外退去,柱上石蛇再次成形。
披甲者走到石像旁,将左手按在山形印上。
“你撑得住四根,撑不住六根。”
它话音未落,石像胸口的山形印再次亮起。
两条暗淡的地脉被强行接通,昏黄光芒从石像眼中射出,落在四根石柱上。
石柱暴涨一倍,九座雷山被压回三尺。
周处退到洞窟边缘。
归墟中的刀罡经过九重山关,重新凝成。
他没有继续斩石柱,而是将刀罡送入地下,沿石柱底部的地脉向源台推进。
地脉中充满镇岳妖力,刀罡每向前一尺,便要被消耗一分。
周处把归墟积存的刀罡分作四路,同时送入四条地脉。
披甲者察觉不对,抬手收回地脉中的妖力。
周处等的便是它收力。石柱失去妖力供养,柱面裂开。
他以无相雷遁越过石柱,刀锋落在石像胸口。
山形印裂开一道口子。石像发出一声闷响,四条地脉同时震动。
披甲者扑过来,双掌拍向周处后背。
周处转身以镇天手接住,两人在石像前僵持。
披甲者的力量来自四条地脉,周处的力量来自归墟。
地脉不断从源台抽取妖力,归墟也在不断炼化。
披甲者的甲片开始脱落。
它的本源在消耗中逐渐变薄。
周处左掌前推,九山重力压住披甲者双臂。
右手的斩魔刀横过它的颈部。
披甲者没有躲。“你杀了我,源台会醒。”
“那就让它醒。”
刀锋斩过。
披甲者的头颅落地,七张人脸同时闭眼。
它的身躯碎成石块,甲片散落一地。
石像胸口的山形印裂开第二道口子。
四条地脉同时熄灭。
洞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石像开始震动。
周处收刀,退到洞口。
石像的裂缝中伸出无数石枝,朝洞窟四处蔓延。
石枝所过之处,地面隆起,岩壁碎裂。源台正在苏醒。
他转身沿空道向上跑。
身后石枝追赶,每一根都带着昏黄光芒。
周处以归墟吞下追得最近的三根石枝,刀罡斩断两根。
空道越来越窄,石枝越来越密。
前方出现一道亮光。
韩承岳站在空道入口,长槊刺入石壁,为周处挡住两侧合拢的岩层。
周处冲出洞口时,空道在他身后彻底塌死。
柳习坐在暗河入口,身边守着十名骑兵。
他看见周处出来,先问了一句。“源台醒了?”
“醒了。”
“镇岳代掌呢?”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