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甲者抬起双手，石像胸口的山形印完全亮起。
九条地脉从石像底部伸出，缠住周处四肢。
披甲者走到他面前，将一枚承源骨按入他的胸口。
周处以归墟吞下承源骨，骨中的雏形化为刀罡。
披甲者退后一步。“你吞了它，源台会记住你。”
周处抬刀。
“让它记。”
刀锋斩过披甲者颈部。
甲上十三张人脸同时闭眼，披甲者碎成石块。
石像胸口的山形印裂开第三道口子。
九条地脉从周处身上脱落，石像开始下沉。
源台醒了。
石像下沉后，露出底下的源台。
源台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板上刻着九曲山纹与无数人名。
石板中央盘着一尊石像，石像没有面目，胸口嵌着山形印。
印上连着九条地脉，其中六条已经暗淡，三条仍在发光。
周处站在源台边缘。
石像缓缓抬头，胸口的山形印射出三道昏黄光柱，落在源台三个方向。
光柱落地后化为三尊石人，各持兵器，围住周处。
第一尊石人持戟。
周处以刀劈开戟尖，刀势沿戟杆向前，斩断石人手腕。
第二尊石人持锤。
周处以镇天手接住锤头，九山重力将锤砸回石人面门。
第三尊石人持刀。
周处以归墟吞下刀罡，刀锋横过石人腰际。
三尊石人先后碎裂，碎片落入源台石板，被人名纹路吸收。
石像再次抬头。
山形印射出六道昏黄光柱，化为六尊石人。
每尊石人甲上都刻着一个人名。
周处认出其中三个，是先前斩杀的披甲者。
源台在用旧代掌的残念重塑石人。
六尊石人同时攻来。
周处以归墟接住三尊，刀罡斩碎两尊，镇天手压住最后一尊。
被压住的石人开口。
“你杀不完。源台有多少人名，便能塑多少石人。”
周处看向源台石板。
板上的人名成千上万，每暗下一个，便有一尊石人成形。
他收刀，将归墟展开。
九座雷山从源台四周升起，压住石板。
归墟沿人名纹路送入刀罡，逐条切断人名与石像的联系。
石像发出低吼。山形印裂开第四道口子。
人名纹路中的力量被归墟抽走，石人不再成形。
周处走到石像前，将斩魔刀插入山形印。
印中涌出大量妖力，经过九重山关，化为刀罡存入归墟。
石像逐渐缩小，从丈高缩到半人高。
周处拔出刀，石像裂成碎石。
源台石板上的九曲山纹同时暗下。
源台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你斩了镇岳的形，斩不了镇岳的根。”
周处低头看源台。
石板下方还有一层。他抬掌压下，大荒镇天手将石板震碎。
石板下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一枚山形符文嵌在岩层中，符文上连着四条地脉，分别通往司风、赤炼、玄潮与万妖祖庭。
“镇岳的根，在祖庭。”
周处把符文拓下，收入袖中。
他沿阶梯向上走回源台。
甬道中，韩承岳已经带人接管山门。
镇岳神宫正殿中的妖兵放下兵器，跪地请降。
顾行舟从军台赶来，带人清点神宫。
正殿后方有一座石库，库中堆着数百枚承源骨与十三具代掌甲。
石库最深处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镇岳神宫的完整地脉图。
图中标注了另外三座神宫的入口与轮换日期。
周处把石碑拓下，交给宁知远。“镇岳归人间。下一处，司风。”
镇岳神宫归降的消息传遍界外。
司风神宫在第二日送来降表。
谢青蘅亲自送到军台。
她带了三枚风铃与一卷地契，地契上写着司风辖下所有界域的名称。
“司风愿归人间。条件是保留西路风道与三座风台。”
周处看过降表。
司风的界域比镇岳少两成，但风道遍布各界。
若司风归降，人间大军便能借风道快速调动。
他提笔在降表上写了两个字。准降。
谢青蘅收起降表时，周处叫住她。
“备用代掌的事，查清了？”
谢青蘅停住。“查清了。风羽印是司风前任代掌私刻，已收回。”
“前任代掌在哪？”
“在源台。司风神魔沉睡，代掌自行行事。
前任代掌想借镇岳轮换，把司风也握在手里。”
周处把风羽印拓本放在桌上。
“你回去以后，把司风源台的位置给我。”
谢青蘅没有立刻答应。“将军要进司风源台？”
“镇岳源台在祖庭留了一条根。司风也有。”
谢青蘅收起拓本。“三日内送到。”
她离开军台时，风铃在帐外响了三声。
顾行舟走进来。“司风归降得太快。”
“谢青蘅在替自己铺路。”
周处把司风降表交给顾行舟存档，“她比镇岳代掌聪明。”
司风源台的位置在第三日送到。
谢青蘅没有亲自来，派了一只风鹤。
鹤腹中藏着一卷风道图，图中标注了司风源台的入口与三条风脉。
宁知远核对过风道图，与镇岳石碑上的地脉图吻合。
周处带韩承岳与三百骑进入司风神宫。
神宫正门无人把守，门内空无一人。
谢青蘅站在正殿中央，身后跟着数十名司风弟子。
她解下腰间风铃，放在地上。
“司风归降，风铃为证。”
周处走过正殿，进入源台。
司风源台比镇岳小一半，台上只有一尊石像，石像胸口的山形印已经暗淡。
周处以归墟探查，石像下方同样连着一条通往祖庭的地脉。
他把地脉切断，将司风源台封存。
回到军台时，宁知远带来新的消息。
赤炼与玄潮同时送来降表。
赤炼的条件是保留火脉，玄潮的条件是东海裂隙。
周处准了两宫的降表，但把源台的事按下不提。
顾行舟把四宫地脉图拼在一起。
四座源台各自连向祖庭，地脉在祖庭外汇成一条主脉。
主脉尽头，始祖血池的位置清晰可见。
周处把四宫降表叠好，放入军匣。
“传令各营，休整三日。三日后，进祖庭。”
韩承岳接过军令。
“四宫已降，祖庭还会远吗？”
血月悬在祖庭上空，月光照在黑土上，映出无数石柱。
“祖庭不会降。”
周处把斩魔刀从刀鞘中拔出半寸。
刀身上九道山纹依次亮起，归墟中的刀罡经过九重山关，凝成新的刀锋。
韩承岳领命出帐。
帐外，四宫降表已经传遍军台。
各营将士听到消息后，把兵器擦亮，把甲胄系紧。
李长风在营外练剑，剑气比从前更盛。
姜雪清带着丫丫修补冰桥，丫丫把玄冰铺满整条河床。
周处独自坐在帐中。
面板在识海中展开。
【当前妖魔寿元：四亿七千六百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