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将最后一株幽魂花浇完水，直起身子。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洒在药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收起木桶和小铲，准备返回住处。就在这时，怀中的传讯木牌微微发热——是苏小蛮的消息。她不动声色地走到药田边缘的竹林旁，背对着可能存在的视线，取出木牌。木牌上浮现出一行小字:“东西已备好，酉时三刻，老地方见。”林芸汐指尖轻触木牌，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将木牌收起。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酉时还有两个时辰。时间，刚刚好。
回到住处，林芸汐关好房门，从储物袋中取出李铁昨夜送来的那个小布包。
布包很轻，入手却有种诡异的冰凉感，仿佛握着一块寒冰。她解开系着的麻绳，一层层打开粗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片。
骨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种更大的骨骼上断裂下来的。表面光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昏暗的屋内依然能反射出微弱的光。最诡异的是，骨片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刻痕，而是从骨骼内部透出来的，像血管一样蜿蜒盘绕，隐隐有液体流动的错觉。
林芸汐将骨片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一股暴戾、嗜血、混乱的气息从骨片上弥漫开来，钻进她的鼻腔，刺激着她的神经。那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疯狂意志，仿佛这块骨头的主人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杀戮与痛苦。
她眉头紧锁。
这绝非寻常妖兽的骨骼。
寻常妖兽的骨骼，即使蕴含妖力，气息也相对纯粹，或凶悍，或阴冷，或暴烈，但都有其内在的逻辑。可这块骨片上的气息……混乱、无序、充满了纯粹的破坏欲和杀戮本能。
林芸汐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翻找着万世记忆碎片。
那些破碎的画面在意识深处闪过:血色的天空，扭曲的大地，无数生着犄角、皮肤赤红、眼中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生物在厮杀、吞噬、毁灭……它们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只为战斗而存在，为杀戮而活。
修罗界。
血修罗。
林芸汐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缩。
她想起来了。在某一世，她曾误入过一处连接修罗界的空间裂缝，亲眼见过那些被称为“血修罗”的生物。它们是天生的战斗种族，以杀戮为食，以毁灭为乐。它们的骨骼坚硬如神铁，血液中蕴含着狂暴的力量，死后骨骼上会留下这种独特的红色纹路——那是它们生前杀戮意志的残留。
这块骨片，绝对是血修罗的骨骼碎片！
林芸汐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黑风山脉深处出现了血修罗的骨骼，那意味着什么？
幽冥教的踪迹，轮回碑碎片的存在，现在再加上修罗界的渗透……那片看似平静的山脉深处，到底隐藏着怎样混乱的局面？
她将骨片翻过来，仔细观察断裂面。断裂处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某种高温或腐蚀性力量强行撕裂的。骨片内部，那些红色纹路在断裂处戛然而止，但纹路末端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扩散状，仿佛在断裂的瞬间，某种力量从内部爆发了出来。
林芸汐将骨片放在桌上，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片带血的鳞片。
鳞片呈暗红色，表面光滑，边缘锋利。她将鳞片和骨片并排放在一起，仔细观察。
两者都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但性质略有不同。鳞片的气息更偏向于阴冷、诡异，带着某种诅咒般的恶意；而骨片的气息则更加纯粹、狂暴，是赤裸裸的杀戮意志。
她尝试将两者靠近。
当鳞片和骨片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寸时，异变发生了。
骨片上的红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像烧红的烙铁，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三片鳞片也开始微微震颤，表面的暗红色光泽变得鲜艳起来，仿佛被唤醒了一般。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共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陡然加重。
林芸汐立刻将两者分开。
光芒和震颤同时消失，骨片和鳞片恢复了平静。
她盯着桌上的两样东西，心中警惕更甚。
鳞片来自黑风山脉深处，骨片也来自黑风山脉深处。两者都能产生共鸣，说明它们很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者至少，它们的力量来源有某种关联。
幽冥教、修罗界、还有那未知的、留下鳞片的存在……
黑风山脉深处的那个遗迹，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林芸汐将骨片和鳞片分别收好，放入储物袋的不同隔层。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块骨片的具体发现地点，关于那片区域的其他异常。
她取出传讯木牌，给李铁发了一条消息:“李师兄，关于那块黑色骨片，我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你发现它的具体位置，周围有没有其他异常？如果方便，可否见面详谈？”
消息发出后，木牌很快有了回应:“可以。我现在在后山巡逻，一个时辰后换班。酉时初刻，我们在后山溪流下游那块大青石旁见。”
林芸汐回复:“好。”
她收起木牌，开始整理思绪。
酉时初刻见李铁，酉时三刻见苏小蛮。时间安排得很紧，但还能应付。现在最重要的是，从李铁那里获取更多关于骨片的信息，然后根据这些信息，重新评估遗迹探索的风险。
她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防御手段，逃命手段，应对突发状况的手段……每一项都需要加强。
林芸汐走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那两张遗迹残图。残图拼凑出的路线指向黑风山脉深处的一处山谷，那里有阵法守护，有禁制封锁。原本她以为，最大的威胁来自幽冥教和可能存在的守护妖兽，但现在看来，修罗界的渗透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血修罗是战斗种族，它们出现在某个地方，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里有它们想要掠夺的东西，要么那里本身就是一处战场。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极高的危险。
林芸汐将残图收好，开始盘点自己现有的装备和资源。
玄龟盾能抵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面对血修罗那种狂暴的攻击，能撑多久是个问题。短匕锋利，但近身战斗风险太大。驱邪粉对阴邪之物有效，对血修罗这种纯粹的战斗种族效果恐怕有限。敛息散能隐藏气息，但在高阶存在面前，作用也会打折扣。
她需要更好的防御装备，需要更快的逃命手段，需要更多应对不同威胁的特殊物品。
而这一切，都需要资源。
林芸汐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暗。
她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将储物袋贴身藏好，推门走了出去。
傍晚的山林笼罩在暮色中，远处的山峰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林间小径上，偶尔有弟子匆匆走过，都是赶着去食堂或回住处。林芸汐混在人群中，脚步不紧不慢，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竹林，绕过几处药田，她来到后山溪流下游。
这里已经远离弟子活动区域，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溪水潺潺流淌，在暮色中泛着银光。溪边有一块巨大的青石，表面光滑，被溪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李铁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巡逻弟子的灰色制服，腰间挂着木牌和短棍，正蹲在溪边洗手。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林芸汐，站起身，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林师妹，你来了。”
“李师兄。”林芸汐走到青石旁，环视四周。这里很安静，只有溪水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这里安全。”李铁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压低声音道，“这个时辰，巡逻队刚换班，下一班要半个时辰后才过来。而且这一带平时就没什么人来。”
林芸汐点点头，开门见山:“李师兄，那块黑色骨片，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李铁搓了搓手，指向后山更深处的方向:“就在那边，靠近黑风山脉外围的一处险峻崖壁下。那里有一片乱石堆，骨片就卡在石缝里。”
“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李铁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路线和标记，“这是我巡逻时自己画的，标了后山几个重要的地点。你看，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沿着这条小路往西走，大概三里，会看到一片断崖。断崖下面就是乱石堆，骨片就在那里发现的。”
林芸汐接过地图，仔细查看。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的地形和路线都标出来了。断崖的位置确实靠近黑风山脉外围，再往前就是真正的深山区域，那里妖兽横行，危险重重，寻常弟子根本不敢深入。
“你发现骨片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其他异常？”林芸汐问。
李铁想了想，道:“有。那片乱石堆附近，有很多打斗的痕迹。石头上有爪痕，有烧焦的痕迹，还有……一些黑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但味道很怪，不像妖兽的血。”
“黑色的血迹？”林芸汐心中一动。
“对，黑色的，黏糊糊的，闻起来有股腐臭味。”李铁皱眉道，“而且那片区域的植物都枯萎了，像是被什么力量侵蚀过。我本来想再仔细看看，但当时天色已晚，我不敢久留，捡了骨片就赶紧离开了。”
林芸汐沉默片刻，将地图还给李铁。
“李师兄，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发现骨片的事。”
“我明白。”李铁郑重地点头，“林师妹，那块骨片……是不是很危险？”
“很危险。”林芸汐没有隐瞒，“它可能来自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你以后巡逻时，尽量避开那片区域，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离开，不要好奇，不要探查。”
李铁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我知道了。林师妹，你也要小心。”
“我会的。”林芸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李铁，“这里面是几颗清心丹，能稳定心神，抵御外邪侵扰。你随身带着，如果感觉不对劲，就服下一颗。”
李铁接过玉瓶，握在手里，感受着玉瓶传来的温润触感。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
林芸汐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李师兄，这份情我记下了。”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李铁将巡逻时需要注意的几个地点和时辰告诉林芸汐，提醒她避开可能的监视。林芸汐一一记下，然后与李铁分开，朝着与苏小蛮约定的地点走去。
暮色渐浓，山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暗。
林芸汐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前行，脚步轻盈，气息收敛。她的感知扩散开来，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动静。李铁提供的信息让她对黑风山脉深处的危险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但也让她心中的压力更重了。
血修罗的出现，意味着遗迹探索的风险必须再次上调。
她需要更强大的装备，更周全的准备。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和资源。
穿过一片松林，林芸汐来到后山一处废弃的采石场。这里曾经是宗门开采建筑石料的地方，后来石料采尽，就被废弃了。如今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石屋和堆积的碎石，荒草丛生，人迹罕至。
采石场边缘，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这就是她和苏小蛮约定的“老地方”。
林芸汐走到槐树下，背靠树干，目光扫视四周。采石场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夕阳的余晖将石堆染成暗红色，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等了约莫一刻钟，一道轻盈的身影从石屋后面闪了出来。
是苏小蛮。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衣裙，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看到林芸汐，她眼睛弯了弯，快步走了过来。
“芸汐姐姐！”
“小蛮。”林芸汐迎上前，两人在槐树下汇合。
苏小蛮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给林芸汐:“给，阳炎花粉。我跑了好几家百草阁分店，才凑齐你要的量。这东西可不好找，价格也贵，花了我不少灵石呢。”
林芸汐接过玉盒，打开一条缝。盒子里铺着一层淡金色的粉末，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泽，一股灼热而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周围的阴寒。
是阳炎花粉，品质上乘。
她合上玉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递给苏小蛮:“这里面是灵石，应该够付花粉的钱，还有一些盈余，算是你的辛苦费。”
苏小蛮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推了回来:“芸汐姐姐，你这就见外了。我说了是帮你，不是做生意。灵石你收回去，花粉你拿着用。”
“一码归一码。”林芸汐将布袋塞回苏小蛮手里，“你帮我跑腿，承担风险，我不能让你白忙。而且你现在也需要灵石修炼，不是吗？”
苏小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布袋。她将布袋贴身藏好，压低声音道:“芸汐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我在百草阁听到一些风声，说玄天宗外门有个女弟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能会在外门小比上被‘重点照顾’。”
林芸汐眼神微凝:“你还听到了什么？”
“具体的不清楚，但传言说，那个女弟子姓林，是青云州林家的人，好像还是个废柴……”苏小蛮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林芸汐，“芸汐姐姐，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是我。”林芸汐没有否认。
苏小蛮脸色变了变:“那你要小心了。外门小比虽然名义上是弟子间的切磋，但每年都有‘意外’发生。如果真有人想对付你，小比是最好的机会。”
“我知道。”林芸汐平静道，“谢谢你的提醒。”
“需要我帮忙吗？”苏小蛮认真道，“我在青云城认识一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打听消息、跑腿办事还是没问题的。”
林芸汐看着苏小蛮真诚的眼睛，心中微暖。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世界里，能遇到这样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是难得的幸运。
“暂时不用。”她摇摇头，“你帮我买到阳炎花粉，已经是帮了大忙。接下来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也要小心，不要卷进我的麻烦里。”
苏小蛮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芸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芸汐姐姐，如果你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林芸汐微微一笑，“我们是朋友。”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苏小蛮将最近青云城的一些传闻告诉林芸汐，包括几家商会的动向，几个重要人物的行踪，还有一些关于黑风山脉的流言。林芸汐仔细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暮色完全降临，天边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晖。
苏小蛮看了看天色，道:“我得走了，再晚城门就要关了。芸汐姐姐，你保重。”
“你也是。”林芸汐点头。
苏小蛮转身，身影轻盈地消失在石屋后面，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林芸汐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然后收起玉盒，转身朝着宗门方向走去。
夜色中的山林，比白天更加幽深。
她沿着小径快步前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血修罗骨片，黑色血迹，枯萎的植物，外门小比的传言，还有苏小蛮带来的各种消息。
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中拼凑，逐渐勾勒出一幅更加复杂的图景。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林芸汐关好房门，点燃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简陋的屋子，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将阳炎花粉玉盒小心收好，然后取出那块血修罗骨片，放在灯下仔细观察。
骨片上的红色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骨片表面。
冰冷的触感传来，同时还有一股微弱的、狂暴的意志冲击着她的心神。那意志充满了杀戮的欲望，仿佛要顺着指尖钻进她的身体，侵蚀她的理智。
林芸汐运转混沌灵气，将那股意志压制下去。
她盯着骨片，心中念头飞转。
血修罗出现在黑风山脉外围，这意味着什么？是偶然的渗透，还是大规模的入侵？那片乱石堆附近的打斗痕迹，是血修罗与其他生物战斗留下的，还是血修罗之间的内斗？
还有那些黑色的血迹，枯萎的植物……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黑风山脉深处，正在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故。
而她，必须在变故彻底爆发之前，进入那个遗迹，拿到她需要的东西。
林芸汐将骨片收好，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横梁。
明天，她需要去一趟云鹤峰丹房，向云鹤真人告假半日。她要去青云城炼器师公会，拜访墨大师。她需要一件更好的防御装备，需要更快的逃命手段，需要为即将到来的危险做好万全准备。
而这一切，都需要资源。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巩固凝气四层的境界。
夜，还很长。
***
次日清晨，林芸汐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换上杂役弟子服，前往云鹤峰。
晨雾笼罩着山峰，石阶湿滑，两旁的灵草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她沿着熟悉的路径向上攀登，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来到丹房外，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轻轻敲门。
“进来。”云鹤真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芸汐推门而入。
丹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炉火已经点燃，几个药童正在忙碌地整理药材。云鹤真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丹经，正在仔细研读。看到林芸汐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微微点头。
“真人。”林芸汐躬身行礼。
“嗯。”云鹤真人放下丹经，“今日来得早，可是有事？”
林芸汐直起身，恭敬道:“真人，弟子近日在修炼上遇到一些瓶颈，需要一些特殊材料炼制防身物品，以应对可能遇到的危险。想向真人告假半日，去一趟青云城内的炼器师公会，拜访一位故人。”
云鹤真人看着她，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林芸汐能感觉到，那目光中蕴含着某种审视，仿佛能看透她内心的想法。她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神色坦然，没有躲闪。
“炼器师公会……”云鹤真人缓缓开口，“你要找的，是墨老头吧？”
林芸汐心中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真人认识墨大师？”
“打过几次交道。”云鹤真人淡淡道，“那老家伙脾气古怪，但手艺确实不错。你去见他，倒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林芸汐。
“持此牌，可去内门库房支取少量‘玄铁精’和‘风铜’，算是你近日打理丹房的酬劳。玄铁精质地坚硬，适合炼制防御法器；风铜轻盈，能传导灵力，适合炼制速度型法器。这两样东西，应该对你有用。”
林芸汐接过玉牌，入手温润，玉质上乘，上面刻着云鹤峰的标志和一行小字:“凭牌支取”。
她握紧玉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玄铁精和风铜都是炼制法器的上等材料，价值不菲。以她杂役弟子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从内门库房支取到这种东西。云鹤真人此举，不仅给了她需要的材料，更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多谢真人。”林芸汐深深一礼。
“去吧。”云鹤真人摆摆手，重新拿起丹经，“早去早回，莫要耽误了丹房的事务。”
“是。”
林芸汐退出丹房，轻轻关上门。
她握着玉牌，站在丹房外的石阶上，晨风吹过，带来远处钟声的回响。阳光穿透晨雾，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又抬头望向青云城的方向。
今天，她要再去见一次墨大师。
而这一次，她带着云鹤真人给的材料，带着更明确的需求，也带着更紧迫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