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父皇昨晚已经亲眼见识过了那宝贝,那必然早就给章邯下过死命令,让所有官府衙门统统绕道走。
“宣,百官有序进殿议事!”
随着大殿门缓缓开启,一名老太监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那尖细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扶苏理了理自己的朝服,领着那一长串神色各异的大臣,迈着整齐的步子踏进了这间决定帝国命运的大殿。
即便是在步入大殿的过程中,后面那些胆子大点的大臣,还在那儿偷偷摸摸地议论城外那点稀罕事。
“陛下驾到——!”
随着另一声气势如虹的宣召声响起,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坐得笔直。
没过多久,始皇帝身着一袭绣着金龙的漆黑袍服,腰间还挎着那柄威压天下的宝剑,迈着霸气十足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那种每走一步都仿佛能踩碎空气的气场,让在座的每一个大臣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直到他稳稳地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
“臣等,参见陛下!”
“行了,众爱卿都平身吧,别整这些没用的虚礼了。”
“多谢陛下隆恩!”
众位大臣依言重新坐好,那身板儿挺得一个赛一个直,生怕被陛下挑出毛病来。
嬴政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嘴角竟然挂着一抹极其罕见的和蔼笑意,显然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自从昨天在那间不起眼的民居里听到了那个惊天计划,他昨晚回宫后那是翻来覆去地乐呵,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诸位爱卿,今天这一早,都有什么要紧的差事要跟朕唠叨唠叨吗?”
麒麟殿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官员们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瞅着,一时间竟然没一个敢当这个出头鸟的。
“启禀父皇,儿臣这儿有一桩关乎我大秦万世根基的要务,想要当面请奏!”
就在大伙儿犹豫不决的时候,扶苏猛地长身而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始皇深深地行了一礼。
整座大殿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无数道充满震撼的目光齐刷刷地锁死在扶苏身上,不少老臣的眼皮子都开始狂跳。
大伙儿原本以为今天也就是过来混个日子,按部就班地走个过场就结了,没成想公子扶苏这一上来就打算放个响炮。
看这架势,今天这早朝绝对是要出大事的节奏,空气中甚至隐隐弥漫起了一股子硝烟味儿。
嬴政看着下面英气勃发的儿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还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扶苏啊,你今天大张旗鼓地要请奏,到底是个什么由头?”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大臣们这下子全清醒了,一双双眼睛全跟雷达似的盯着扶苏看。
“回禀父皇,如今蒙将军已经把百越那块难啃的骨头彻底拿下了,那边的各种宝贝也正拉回咱们咸阳呢。”
“北方那边,韩信和王贲两位将军指挥若定,不仅端了匈奴的老窝,还把他们那个不可一世的单于给砍了。”
“现在的局势看着虽然像是大秦已经没啥能喘气的对手了,但在儿臣瞧着,这种太平日子其实藏着大危机。”
“所以儿臣斗胆肯请父皇立刻拍板,派咱们的精锐大军去更远的地方远征,把外头那些还没服气的王国统统扫平了。”
“咱们得先把那些地方的资源都划拉到大秦的名下,这样不仅能充实咱们的仓库,还能打断那些人的脊梁骨,省得他们以后吃饱了再跑来跟大秦作对。”
扶苏这番话声音宏亮,在大殿的房梁上激荡出了一阵阵回响,震得不少文官耳朵生疼。
麒麟殿里的那帮老臣此时全都被震成了木头人,一个个在那儿面面相觑,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们压根儿就没料到,平日里那个温顺得像头羊一样的扶苏公子,竟然会当众提出这种跟疯子没两样的大规模战争计划。
如此好战甚至带着点侵略性的性格竟然出现在扶苏身上,让这些大臣一时间根本没法接受这种强烈的反差。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李斯盯着扶苏的后脑勺看了半天,脑袋瓜子飞速运转,终于第一个回过了味儿来。
扶苏刚才抛出来的这套“以战止战、资源立国”的逻辑,在李斯这种职业政客眼里,简直是绝了。
大秦现在的摊子铺得这么大,每天消耗的铁料和口粮那都是天文数字,光靠目前这点地界产出确实有点紧巴巴。
要是真能把手伸向更远的地方,让那些不知名的异邦给大秦当血包,那这帝国的国祚起码能多延几百年。
不得不感慨,扶苏公子现在的这一手战略眼光,确实毒辣到了一个让人不得不服气的程度。
而坐在龙椅上的嬴政看着台下滔滔不绝的儿子,嘴角那抹深沉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这其实就是他和扶苏昨晚商量好的一出双簧戏,为的就是把林玄那个惊天计划名正言顺地在朝堂上捅开。
对于扶苏刚才的表现,嬴政在心里那是暗暗叫好,觉得这小子终于学到了林玄的一半真传。
“陛下,微臣有异议!老臣坚决反对现在就大动干戈,出兵去打那些听都没听过的蛮荒部落!”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名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蹦了出来,指着扶苏的鼻子就开始大声唱反调。
大伙儿齐刷刷地看向这位老同志,不少人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古怪意味。
这位头一个蹦出来挡路的大臣,可不就是当初死活拦着不让蒙恬打百越的那位“老顽固”嘛。
因为那次出征百越的事情,这位大人早就跟扶苏结下了梁子,在朝堂上那叫一个水火不容。
原本以为蒙恬打了个大胜仗、搬回了那么多宝贝,这老家伙能消停点,没成想他居然又在这儿等着扶苏呢。
嬴政这回却反常地没发火,只是半眯着眼睛盯着那位老臣看,像是在看一个正在演杂耍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