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威严地走下御辇,紧接着扶苏和各路大臣也纷纷落地,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众人环视一圈,不少大臣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他们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早就出了咸阳城的范围,到了一处荒郊野外的河滩边。
嬴政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景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底。
当初扶苏一提到要来这儿,他就猜到这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这里正是林玄带他参观过的秘密基地,也就是墨家那帮手艺人闭门造船的地方。
“启奏陛下!”
“末将已带人巡查过方圆五里,此地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绝对安全!”
章邯紧紧按着腰间的剑柄,快步走到始皇跟前,单膝跪地行礼。
他带着黑冰台最精锐的卫士先行一步赶到,就是为了给这一场高规格的“现场会”保驾护航。
虽然他早就跟着陛下秘密造访过这儿,知道周围的防御森严,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不敢掉以轻心。
嬴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候在一旁。
“扶苏公子,咱们这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到了您说的好地方了。”
“接下来您是不是该给大家伙儿露两手了?让咱们开开眼,看您怎么把那几万人运过去。”
“该不会真的是要把大家伙儿带到这儿,看几万大军怎么练游泳吧?”
那名死对头大臣指着前面波涛汹涌的河水,冷嘲热讽地挑衅着,引得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发笑。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汇聚在扶苏身上,想看看在现实的阻碍面前,这位公子还能怎么圆谎。
扶苏压根没理会这些噪音,他气定神闲地走到始皇面前,恭敬地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河汊。
“父皇请看,儿臣准备的自证之物就在前方不远处,请父皇移驾移步!”
嬴政看着扶苏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满意地一拂袖子,迈开帝王步朝前面走去。
百官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神色,也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始皇往前赶。
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群穿着利落布衣、站得像标枪一样挺拔的人影。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只是工匠,但个个神情肃穆,显然是在迎候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天呐,快看那边,那河面上浮着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眼尖的大臣忽然指着河心惊叫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见鬼般的惊悚。
大伙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整个人群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全都僵在了原地。
就在那宽阔的河面上,稳稳当当地停泊着一个体型硕大得难以想象的木制巨物。
那玩意儿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两侧还安装着两个巨大的木制轮盘,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震撼。
在这些大臣的传统印象里,船只顶多就是个能坐几个人的木槽子,哪见过这种庞然大物?
时间仿佛凝固了好几分钟,这些所谓的见多识广的重臣们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尤其是那个一直在大殿里疯狂叫嚣的大臣,此刻脸色惨白得跟白蜡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启禀父皇,停在那里的这艘巨型轮船,内部空间足以让数万将士同时登船渡河。”
“这就是儿臣敢于请战的底气,有了这种神舰,那些所谓的河流险阻在咱们大秦铁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扶苏侧过身,一边向始皇介绍,一边用那种带着威慑力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所有人听得心惊肉跳,难怪扶苏刚才那么硬气,原来手里真的掐着这么一张逆天的王牌。
这些大臣虽然不怎么懂造船,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一眼就能看出这船绝非凡品。
这样规模的轮船要是成群结队地在河面上排开,别说送几万人过去,就算是运送攻城器械都不在话下。
一时间,所有关于“渡河难”的质疑声,都被这艘庞然大物带来的视觉冲击给轰得粉碎。
那个跳出来反驳的大臣只觉得心跳加速,冷汗顺着脊梁骨止不住地往下淌。
“陛下……这船看起来确实个头儿不小,勉强也能算是个奇观。”
“可要是真让几万大军一股脑儿全挤上去,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微臣心里还是打鼓啊。”
“万一这船吃不住这么重的分量,在河中心突然散了架或者是漏了水,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到时候成千上万的士兵掉进水里,那可全都是没下过水的旱鸭子,大秦的元气非得伤个透心凉不可。”
这名大臣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眼神阴毒地盯着那艘船,试图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他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扶苏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要是这事儿真成了,那他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混?
所以哪怕这船看起来再稳当,他也得把它说成是随时可能爆炸的“豆腐渣”工程。
旁边一些脑子灵活的大臣也跟着动了动心思,虽然这船看着玄乎,但安全性的确是个绕不开的话题。
那些支持扶苏的大臣这会儿可算是挺直了腰杆,正打算跳出来替公子大声叫好。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抢功,扶苏就已经再次开口,把对方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父皇,这艘轮船的每一个零件,其实都是出自名扬天下的墨家传人之手。”
“这次是墨家的族长亲自带队,耗费了无数心血,才为大秦打造出了这尊跨海的神兵。”
“墨家的机关术到底有多厉害,想必在座的各位大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不用儿臣多啰嗦。”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边防将士现在爱不释手的马具三件套,还有那杀敌如割草的诸葛连弩。”
“这些东西全都是墨家的杰作,在座的诸位应该没有不知道这些宝贝威力的吧?”
“在之前的几场恶战中,无论是马具还是连弩,从来没出过任何质量岔子,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现在墨家的族长本人就在这儿侯着呢,儿臣恳请父皇召见他,让他亲自为大家伙儿答疑解惑。”
扶苏这番话就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尤其是提到了“墨家”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