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天地也随之生出异象。
瑞彩漫天，霞辉翻涌。
十万里紫气从东方铺卷而来，天地之间接连有金莲盛放。
仙光照彻高空，整座秘境都被映得流光溢彩，明亮得像白昼一般。
“天地万法自有其序，唯大道长久不灭……”
不知过了多久。
几千年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了过去。
伴随着最后一道道音缓缓落下，这场论道终于到了尾声。
众人头顶庆云逐渐收回体内。
四人睁开双眼时，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一次，他们每个人都讲道千年，又彼此辩论印证。
收获自然不小。
无论是对自身大道的理解，还是对修行方向的把握，都比此前更进一步。
女娲率先起身，对红云轻轻一礼。
她声音柔和，神情间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赤霄师兄在造化一道上的见解，实在让小妹受益极深。”
她主修的便是造化之道。
原本她一直认为，在这条路上，洪荒之中恐怕少有人能和自己相比。
结果今日一论，她才发现红云在这一道上的领悟，竟丝毫不逊于她。
这让她心里既惊讶，又忍不住生出几分佩服。
好在造化之道并非红云的主修大道。
否则同道争锋，她多半真要被这位师兄压上一头。
红云闻言只是温和一笑。
“师妹言重了。”
“互相印证，各有所得罢了。”
这时，伏羲忽然开口。
“敢问赤霄师兄，如今道场设在何处？”
红云哈哈一笑，神情爽朗。
“贫道道场在昆仑以西，仙云山火云洞。”
“二位若哪日有空，尽可来坐坐。”
“贫道随时相迎。”
之后几人又闲谈了一阵。
最终，红云与西王母起身告辞，离开凤栖山。
——
红云和西王母走后，凤栖山中重新静了下来。
女娲回想着方才论道时的种种，忍不住轻声感慨。
“真没想到，这位赤霄师兄的道法领悟，竟强到这种地步。”
“单凭今日所见，咱们兄妹两个，确实比不过他。”
伏羲在一旁点了点头，神情同样认真。
“那位太真师妹也不简单。”
“这两位，将来都可做咱们求道路上的良师益友。”
他说着说着，忽然语气一顿。
脸上还浮出了一点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过……”
“我总觉得，太真师妹和赤霄道兄之间，似乎不只是普通同道那么简单。”
这话一出，女娲眼神顿时亮了。
她脑子里像忽然闪过一道电光，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
“他们两个……该不会已经是道侣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点意思，眸子都带上了几分藏不住的八卦意味。
冥冥之中，这位灵秀女仙像是忽然被点开了某种奇怪的天赋。
对牵线搭桥、撮合姻缘这种事，莫名就来了兴趣。
另一边。
红云和西王母出了凤栖山，重新踏上路途。
这一趟游历洪荒，算下来已经过去数万年。
该看的看了，该走的地方也走了不少。
两人心里都渐渐生出回山清修的念头。
红云之所以想回去，原因有二。
第一，鸿钧成圣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在那之前，他必须尽快再把修为往上推一推。
第二，这一趟外出行走洪荒，他的道心已经磨砺得差不多圆满。
除了没能顺利多收几个徒弟，基本上也没什么遗憾。
至于收徒这种事，本就强求不来。
缘分没到，再着急也没用。
他现在还不是圣人，自然做不到一句话传遍洪荒，开宗立派大收门徒更是还早得很。
想到这里，红云衣袖一摆，直接把自己的坐骑七彩龙雀放了出来。
跟镇元子混了这么久，他连那门袖里乾坤都顺手学了过来。
虽然距离真正大成还差得远。
但平时拿来收些东西，或者暂时装个活物，已经绰绰有余。
“唳——”
七彩龙雀刚一出来，就仰头长鸣了一声。
那声音又脆又亮，听着都带着几分委屈和兴奋。
它被红云塞在袖子里待了太久，早就憋得不行。
如今终于重见天光，连羽毛都像一下鲜亮了不少。
红云带着西王母踏上龙雀宽阔的背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龙雀振翅而起，卷起大片霞光，直奔洪荒西方而去。
一路向西。
路上也经过不少名山大泽。
可这一次，两人都没再停步。
直到这一日。
龙雀飞临一条浩荡大河上空时，前方天象忽然大变。
乌云压顶，雷光翻滚，整片天空都像被墨色浸透。
龙雀本能地想绕开，却被红云抬手制止。
因为他在那雷云深处，察觉到了一点不寻常。
这些年游历洪荒，他见过的雷劫早就数不清了。
眼前这一场，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却一眼认出，这是化形之劫。
而且看这劫雷威势，里面化形的生灵，根脚绝对不低。
红云让龙雀缓缓降落在河畔。
他抬头望着苍穹，只见数道先天神雷同时轰落，雷光映得天地一片惨白。
虽然还看不清雷劫中心到底是什么生灵。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能引来这等层次的化形天劫，对方至少也该是下品先天魔神的底子。
天雷一声接一声炸响。
那声音震得河面翻腾，浪头一排一排往外冲。
天地间的威压沉得吓人，像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西王母都不由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她看着雷海中心，轻声开口。
“师兄，这里面要化形的生灵，资质怕是相当不错。”
红云点头，目光亮得惊人。
“太真，等它渡完劫，为兄得去试试收徒。”
“你可别和我抢。”
西王母闻言忍不住笑了。
笑意一出，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放心吧。”
“小妹肯定成全师兄。”
她嘴上答应得痛快，可眼底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打趣。
两人说话间，天上的劫雷又猛地暴涨。
“轰隆隆！”
雷声震耳欲聋。
数十道九霄神雷像发了疯一样同时砸下，狂暴的毁灭之力直接撕开长空。
下方大河都被那恐怖余威震得几乎断成两截。
河里的无数生灵惊慌失措，拼命朝更远处逃窜。
水花四溅，浪涛翻滚，连空气里都满是焦灼的雷火气息。
红云望着这一幕，心里也微微发紧。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轮了。”
他有些担心。
这种程度的劫雷，就算是根脚再强，也未必顶得住。
可化形之劫，别人根本插不上手。
谁敢强闯进去，谁就得跟着一起挨天罚。
不到圣人层次，贸然干预天劫，和找死没区别。
所以红云再着急，也只能站在原地等。
这一等，就是数日。
直到几天后，天上的雷势才终于开始一点点减弱。
伴随着最后一道劫雷轰然砸落，笼在大河上空的厚重乌云，像被无形之手拨散一般，迅速退去。
天地重新安静下来。
风停了。
雷息了。
连河面都一点点恢复平稳。
红云和西王母随即驾起云头，缓缓朝大河中央飞去。
刚到上空，一道纤细身影便从水中缓缓升起。
那一瞬间，连周围水光都像跟着柔了下来。
素衣女子踏波而出，衣袂轻扬，发丝微湿。
她站在那里，像月色从水里长了出来。
红云只看了一眼，便不由愣了片刻。
面前这位女仙，实在太美了。
她眉色如远山新黛，眼眸清亮得像含着水雾。
鼻梁挺秀，唇色浅红，唇瓣微启时，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轻。
行走之间身姿轻灵，像惊鸿掠影，又似游龙出波。
腰肢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颈项修长白净，线条柔润得没有半分瑕疵。
那张脸更是精致到让人几乎找不出一点缺陷。
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又比画中人更鲜活。
清丽，灵秀，柔和，却又自带一种说不出的神韵。
好像世间所有关于“美”的定义，放在她身上都还能再被重新改写一遍。
红云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直到身旁的西王母轻轻拂了下衣袖，带起一缕冷香，他才猛然回神。
红云脸上难得浮出一丝不自然。
随后，他连忙查看起眼前女子的信息。
【姓名：洛神】
【跟脚：中品先天魔神】
【修为：金仙境一重天】
【功法：洛水纯阴一气仙经（大罗级）】
【先天法宝：洛水珠（中品先天灵宝）】
【先天灵根：无】
【天地功德：无】
【先天福运：76】
看到这份信息，红云心中也忍不住轻轻一震。
居然真是她。
这位洛水神只，在洪荒之中便已以绝美容色闻名。
连后世人族，对她的名字也几乎无人不知。
“晚辈洛神，见过两位前辈。”
洛神上前几步，向二人盈盈一礼。
她动作从容，气质安静，举手投足都透着一种天然的灵秀。
她本就是洛水之灵，融先天纯阴之气而化形。
先前在渡劫时，她就已经察觉到水府之外停着两位大能。
尤其那位紫衣女仙，身上的气息让她本能觉得格外亲近。
所以刚一渡完劫，她便主动前来拜见。
红云脸上露出笑意，声音也放柔了几分。
“起来吧，不用这么拘礼。”
就在这时，西王母悄悄向他传音。
“师兄，这个徒弟让给我，好不好？”
红云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师妹这是要和我争徒弟？”
“这可不成。”
“刚才咱们明明说好的。”
西王母眼尾微垂，又轻轻唤了一声。
“师兄——”
“这个徒儿让给我吧，行不行？”
那语气软了不少，甚至隐约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一定要收徒。
主要是眼前这位灵秀女仙，杀伤力确实有点大。
她是真怕师兄一个不小心，心思就跑偏了。
————
红云轻咳了一声，稳了稳神色。
师妹难得这样开口求他。
换作平时，他未必不会答应。
可一想到自己还指着收徒拿奖励，再想到那丰厚得离谱的系统回报，他终究还是狠了狠心。
“小妹。”
“听为兄一句。”
“这个徒弟你真收不住。”
“还是交给我来吧。”
西王母闻言，鼓了鼓嘴，幽幽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可真行。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再继续争。
红云心里其实也有点过意不去。
只能暗暗想着，回头若再得了什么好东西，一定多补偿师妹一些。
安抚好自己那一点心虚后，他转头看向洛神，神色也郑重起来。
“贫道赤霄道人红云。”
“你可愿拜我为师？”
洛神怔了一下。
她先是看了看红云，接着又悄悄看向一旁的西王母。
说实话，她心里更想拜紫衣前辈为师。
因为那种来自本源的亲近感不会骗人。
她隐隐觉得，自己的道法和这位紫衣前辈会更契合。
只是看对方似乎并没有要开口收徒的意思，她一时间也有些纠结。
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眨了眨，脸上的表情竟难得有些为难。
红云一看她这神情，立刻补了一句。
“这位是我太真师妹。”
“你若入我门下，以后照样可以时常向她请教。”
西王母闻言，轻轻撇了下唇，冲他低低哼了一声。
洛神低着头想了片刻。
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洛……洛神愿拜前辈为师。”
说完，她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弟子洛神，拜见师尊！”
“拜见太真师叔！”
“好，好，好！”
红云顿时笑开了。
收徒成功，他这会儿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果然，就在下一瞬，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收徒，第三次收徒任务完成，现开始发放奖励……】
【请问是否收取？】
红云心里毫不犹豫。
“收取。”
【叮！恭喜宿主获得混元大罗级功法——《洛神经》！】
【叮！恭喜宿主获得顶级先天灵宝——太羲凤翅冠！】
【叮！恭喜宿主获得天道异宝——混元玉圭！】
【叮！恭喜宿主获得先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功德尺！（注：又名鸿蒙量天尺）】
接连四道提示音落下。
可当最后一件奖励出现时，红云整个人都差点没绷住。
鸿蒙量天尺！
先天第一功德至宝！
这东西的名头，实在太吓人了。
它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一样，都是开天辟地后才孕育出来的无上重宝。
玄黄玲珑宝塔，是一成开天功德和无尽玄黄之气融合而生。
而鸿蒙量天尺，则是以一成开天玄黄功德，再加无尽鸿蒙之气共同孕育而成。
此宝内部既含磅礴玄黄功德，也承载着鸿蒙大道总纲。
既能镇压大教气运，又有近乎无解的攻伐之能。
最逆天的是，它杀伐无双，斩敌还不沾因果。
单论层次，这玩意儿根本不比开天三大至宝差。
要说攻击力，甚至都敢和盘古幡掰一掰手腕。
至于另外两件奖励，也一样惊人。
太羲凤翅冠，内有四十八道先天神禁，属于顶级先天灵宝。
它是以混沌神凰翎羽炼成的冠冕，蕴着太羲之气，戴在头顶后防御力极其惊人。
而混元玉圭更特殊。
它是天道异宝，足足含有四十九道先天神禁。
其本体出自混沌寒玉，天生自带完整的水之道则和纯阴道则。
攻守兼备，价值同样离谱。
红云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看向洛神时，目光都更柔和了几分。
这徒弟，真是收对了。
“徒儿。”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赤霄宫真传第三弟子。”
“在你前面，还有两位师姐。”
洛神乖乖站着，听得十分认真。
红云笑着继续道：
“既然已入我门下，这见面礼自然不能少。”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点。
一道金光径直没入洛神眉心。
洛神先是一怔，随即便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玄妙的信息涌进识海。
她赶忙闭上双眼，安静体会。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睁眼。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中已经满是震惊。
“弟子多谢师尊赐法！”
她连忙再次行礼，声音都多了几分发颤。
实在不是她定力不够。
而是这门功法，真的太离谱了。
《洛神经》。
混元大罗级！
不但直指混元之境，而且和她自身本源契合到了极点。
简直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准备的一样。
她根本想不明白，师尊手里怎么会有这种逆天法门。
红云倒显得很淡定。
“无妨。”
“这不算什么。”
这等级的功法，他手上本来也不止一部。
虽然他自己未必修得了。
但拿来给弟子用，或者做以后创法的参考，作用都很大。
传下功法之后，红云没有立刻继续赐宝。
倒不是舍不得。
而是西王母就在旁边站着。
他总不好当着师妹的面，对新收的小徒弟表现得太过大方。
不然容易影响感情。
于是他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徒儿，带为师和你师叔去看看你这洛水水府吧。”
“为师对你这洞天，倒是有点兴趣。”
洛神立刻侧身相请。
“师尊请，师叔请。”
几人一起步入洛水水府。
这处秘境藏在洛水深处，虽说比不上火云洞那样的顶级福地，却也绝对称得上一流。
灵气纯净，水意充沛，很适合水属生灵修行。
其中虽然没有孕育出先天灵根。
但后天层次的水属性灵根，却生了不少。
一路走过，珠光水影相互映照，水府中处处都透着一股清冷又柔和的美感。
红云边看边点头。
而且看过之后，他还顺手把此地原本的先天大阵又调整提升了一遍。
隐匿之效更强，防护威能也比原来高出不少。
数十年后。
红云带着西王母和洛神离开洛水水府，再次登上七彩龙雀，继续西行。
千余年后。
西昆仑，瑶台仙宫。
红云把自己之前从火云洞移出来的十株下品先天灵根，一一种进了这座仙宫内。
其中有一株下品灵根人参果树。
一株下品先天仙茶树。
两株下品仰韶黄杏树。
再加上六株下品赤霄火枣树。
这些灵根一落地，整座瑶台仙宫的灵机都被带得更浓了几分。
西王母看着这一幕，眸中浮起暖意。
她朝红云盈盈一礼。
“多谢师兄。”
红云失笑，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相触，柔软微凉。
“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见外的话？”
他说着，望向西王母的目光也更深了些。
“师妹不如随我去火云洞，咱们一起参悟大道，如何？”
两人之间的心意，其实早就彼此明白。
如今差的，也不过就是把最后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西王母听了这话，脸上顿时浮起浅浅红霞。
连耳尖都微微泛红。
可她沉默片刻后，还是带着点迟疑开口。
“师……师兄。”
“火云洞里的先天灵气，怕是不太适合小妹久居修行。”
红云一怔，随即无奈失笑。
“是为兄考虑不周了。”
火云洞以先天火行为主。
而西王母本体却偏先天纯阴。
两种属性相冲，若让她长期待在火云洞，修炼效率反而会被拖慢。
——
西王母眨了眨眼，美眸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师兄。”
“你那位新收的徒儿，不也是纯阴一脉么？”
“既然她和小妹本源相近，不如让她以后留在昆仑，与我一同修行。”
红云听完，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差点脚下一个不稳，直接踉跄出去。
西王母轻轻鼓着唇，幽幽望着他。
“师兄若真舍不得，那就当我没说。”
红云赶紧稳住心神，连忙摆出一副毫不犹豫的样子。
“舍得，当然舍得。”
“那丫头是洛水之灵，又融了纯阴之气，在昆仑修行确实更合适。”
“而且有你照看，正好也能多教教她。”
西王母一听，眸光顿时亮了几分。
“这么说，师兄答应了？”
“自然答应。”
红云点头。
“不过先得带她回火云洞走一趟，让她和其他弟子先认识一下。”
“好呀。”
“那就听师兄安排。”
西王母这才满意，唇边也染上淡淡笑意。
正这时，一阵山风吹来。
风里带着昆仑特有的清凉灵气，轻轻拂起她耳边几缕青丝。
她那张本就端庄高贵、还隐隐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在这一刻竟显得格外动人。
淡淡幽香也随着风扑面而来。
红云心头微微一颤，目光一下就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