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在旁边看着，眉眼间带着淡淡笑意。
其余众人听完，也都各有触动。
……
一场蟠桃宴下来。
百花仙子、望舒、常曦等女仙脸上的神情，明显柔和了不少。
她们眼中甚至多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
这些女仙最初加入仙宫，虽然也有敬佩西王母和女娲的成分。
但更大的原因，其实还是为了气运、功德和机缘。
可如今仙宫竟然直接拿出这种级别的灵果来招待她们。
哪怕再怎么心性平稳的人，也不可能毫无触动。
那种被认真对待、被真心拉拢的感觉，是很难装出来的。
君以诚待我。
我自以诚报之。
这本就是如今洪荒大多数修士最朴素也最坚定的想法。
在这个道德还没彻底崩塌、信用也还没烂透的年代里。
有恩报恩，本就是多数生灵都认的规矩。
像接引、准提那种翻脸比翻书还快、亏了别人还理直气壮的角色。
放眼整个洪荒，其实终归只是少数异类。
……
蟠桃宴结束后。
众人便各自散去，回到洞府闭关消化这次暴涨的修为。
而对于红云这种混元金仙来说。
一元会的大罗法力，虽然让他的准圣道行又往前推了一段。
但想靠这点积累，直接跨进准圣中期，显然还差得远。
修行越往上，差距就越夸张。
低阶修士尚且一境一天地。
更别说仙人之中真正的大境界了。
混元金仙，又叫小混元。
它和大罗金仙之间的差别，可不只是法力多寡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
修到这一步之后，法则已经和自身道果深度融合，能够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法则场域。
实力比起普通大罗，往往是成倍地碾压。
这也是后世洪荒里，为什么一踏入准圣，便几乎等同于“证道”的原因。
别看当年紫霄宫中有三千红尘客，一起听圣人讲法。
可真正能迈进准圣门槛的，却始终少之又少。
除去那些中途陨落在巫妖量劫里的大能。
剩下的绝大多数人，甚至混得还不如燃灯。
终其一生，都只能困在大罗境界里打转。
……
与此同时。
洪荒天地之间的局势，也变得越来越紧绷。
苍穹之上。
战火和杀气依旧没停。
太阳宫还在不断攻伐洪荒周天星域。
有紫薇星君的例子摆在前头。
太阳星大军所到之处，诸多星神根本不敢硬抗，纷纷选择臣服。
一片又一片星域，被纳入太阳宫势力范围。
而在洪荒大地上。
厮杀、征战、流血、覆灭。
这样的场面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巫族与洪荒万族的冲突，也越来越激烈。
天地之间，已经慢慢有了量劫再起的征兆。
不少先天族群被整族抹去之后。
越来越多原本彼此不合的远古大族，也在巫族的威压下开始尝试联手。
虽然蓬莱仙庭一直在广纳群仙。
可东王公忌惮巫族锋芒，对洪荒这种大规模冲突，始终不敢轻易深入插手。
于是乎。
许多没有靠山的族群，开始不断投向太阳宫，希望得到帝俊庇护。
在十二祖巫的威慑下。
洪荒里关于组建万族联盟，甚至干脆统一称妖族的呼声，已经越来越高。
只是还有不少远古强族，对彻底臣服太阳宫、尊帝俊为共主这件事，心里依旧存着迟疑。
……
西方祖脉，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这两人，这些年在灵山传道收徒，声势越来越盛。
他们身上承载的西方气运，也明显越积越厚。
大量西方生灵，都已经开始默认这两位先天大能，便是西方现阶段真正的共主。
地藏、药师、弥勒、阿傩、金顶、摩柯等诸多西方生灵，也纷纷投入灵山门下。
使得接引、准提的声望不断上涨。
而另一边。
北冥仙岛上，鲲鹏道人同样没闲着。
他开坛讲道，向天下群妖传授修行之法。
虽说这时候他还没正式被称作妖师。
可在洪荒群妖心里。
鲲鹏老祖的地位，已经只比帝俊和太一低上一线了。
……
九霄天界中。
西王母在彻底稳固修为后，便开始闭关炼化九天神玺。
仙宫大典在即。
确实需要一件真正能压住全局的至宝，来稳住仙宫在天界中的气运，不让这股大势散掉。
而离恨天，九霄宫内。
红云则一直在埋头推演新法。
他修成混元金仙之后。
之前自己创出的那些法门，很多都已经走到头了。
再往前，路便断了。
所以也到了该继续往上推演的时候。
不过。
跟以前全靠自己硬闯不同。
如今他手里可参考的混元道法已经不少。
收徒神女时，系统给过《混元水云仙经》。
收徒三霄时，又得了《大道仙云经》。
紫霄宫听道，鸿钧还传下过《黄庭经》。
不周山巅，又从山神神只念那里得了《九转玄功》。
再加上后来收徒雪女、洛神、玄女时，陆续获得的几部混元功法。
这些东西全都能成为他创法路上的参照。
也正因此。
红云推演新法时，比起从前顺畅了太多。
虽然《大道仙云经》他自己同样也能修。
但那终究是最适合云霄三女的法门。
修行这种事，本就是一人一法。
他的路，终归和她们不同。
唯有亲手创出最适合自己的大道之法。
他才有资格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
时间过得飞快。
弹指之间，九千多年已经悄然过去。
离恨天，九霄宫中。
红云忽然睁开眼。
他已经察觉到，仙宫正式立下的日子，快到了。
于是便顺势出关。
这些年里。
凭借自身混元金仙层次的眼界，再加上那么多功法作参考。
他推演准圣法门时，其实并没遇到太大阻碍。
《混元道经》和《混沌神磨观想法》，都已被他推演到了准圣中期层次。
唯独炼体功法《道骨金身诀》。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往后完善。
而且到如今这个阶段。
肉身一道在大罗圆满之后，想继续往上走，难度已经高得吓人。
除非是祖巫那种天生肉身无敌的体魄。
又或者祖龙、元凤、始麒麟那类还保留部分混沌神魔本源的存在。
否则的话。
以他先天云气化形的根脚，想靠自己把肉身一路修到准圣圆满，几乎没什么可能。
现如今。
红云的肉身强度，其实已经能和圆满大巫掰一掰手腕了。
所以他也懒得继续在这条路上浪费太多精力。
除非以后真找到那种专门强化肉身的逆天灵物。
不然再耗下去，性价比实在不高，反而会拖慢他证道的脚步。
……
就在这时。
九霄宫外，一道柔和声音轻轻传来。
“老爷……”
红云起身走出宫门。
一眼便看见殿外站着的青衣女仙。
她是九天青鸾化形，正是青鸟。
清风吹过，她衣角轻轻摆动，神情恭敬里又带着点灵动，眼神明亮，看着就让人心情不错。
红云打量着她，目光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这青鸟一族，过去曾归附凤族，卷入过龙汉大劫和三族争霸。
所以她身上带点天道业力，其实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些年来，因为常饮洗业金茶。
她体内残余的业力，已经被洗去大半，眼下剩得并不算多。
青鸟朝他微微一礼，声音清脆。
“老爷，娘娘请您去金阙宫一趟。”
“说是要商议瑶池盛会之事。”
红云点了点头，唇角带笑。
“知道了。”
“贫道稍后便去。”
青鸟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
却被红云忽然开口叫住。
她回过头，眨了眨眼，眼里带着些疑惑。
“老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红云轻咳一声，脸上难得露出点不太自然的神色。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小声道。
“那个……青鸟啊。”
“贫道近来，已经有好一阵没收徒了。”
“你看……你愿不愿意入我门下？”
青鸟一听，人当场傻住。
她先是愣愣看着红云，像是没听明白。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全是错愕。
“老爷要收我为徒？”
“这……这怎么行啊。”
她连忙摆手，连耳尖都微微泛红，显然被这话惊得不轻。
“我已经拜在娘娘门下了，怎么还能再拜老爷为师呢。”
红云立刻接话。
“玄女不也是同时拜了老爷和你家娘娘为师么？”
“这事又不是没先例。”
青鸟一听，神色越发纠结。
她低头想了半天，手指都不自觉绞在一起，最后才小声说道。
“这事……老爷还是先和娘娘商量一下吧。”
“若娘娘点头……”
“青鸟自然……自然是求之不得。”
红云听完，顿时有点无奈。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本来只是想偷偷走个师徒名分，顺手拿一波奖励。
结果这丫头倒是实在得很，非要先过西王母那一关。
虽说自家师妹大概率不会在意。
可他这种见谁都想收徒的毛病，要是真传出去，多少还是有点惹眼。
更何况。
他本来也不是真想把青鸟正儿八经教成什么门下弟子。
说白了。
他要的就是个名分而已。
想到这里。
红云干脆又往前凑了凑，语重心长地开始劝。
“青鸟啊。”
“贫道和你家娘娘什么关系，你心里也是清楚的。”
“师妹她肯定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再说了。”
“只要你我不说，别人哪能知道？”
说着。
他已经从袖中摸出十斤洗业金茶，慢悠悠递到青鸟面前。
那灵茶刚一拿出来，便有淡淡清香飘散开来，茶叶上神光流转，看得人眼睛都亮。
红云摆出一副很讲道理的模样，继续循循善诱。
“这样吧。”
“贫道也不为难你正式拜师。”
“你只要偷偷喊贫道一声师尊。”
“这十斤洗业金茶，就全归你了。”
青鸟听得整个人都呆了。
她愣愣看着那十斤灵茶，又看了看红云，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啊？”
“这……这也行？”
听见红云这话，青鸟先是一怔，清冷的眉眼里明显多了几分犹豫。
可她的视线一落到那洗业金茶上，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动了一下。
毕竟青鸾一族，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族中还有许多同族，和她一样，身上都压着天道业力这座大山。
在洪荒这种地方，背着业力修行，本来就寸步难行。
境界不容易涨不说，稍有不慎，还会撞上天道落下来的祸劫。
若不是她早早拜入西昆仑瑶台门下。
又因为办事得力，前前后后得过不少洗业金茶，洗去了大半业力。
她如今想踏进大罗，只怕根本没有那么轻松。
青鸟迟疑片刻，手指微微蜷了蜷，还是抬眼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老爷。”
她声音压得很轻，像是生怕被别人听见。
“真的只要叫一声师尊，就行了吗？”
“嗯。”
红云一脸认真地点头，语气稳得很。
“老爷我说话算话，绝不会往外说，连你们娘娘那边都不会透露半句。”
他表面一本正经，心里却另有盘算。
说白了，他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系统的漏洞再卡一次。
要是这招真能成。
以后仙宫那么多女仙，岂不是都能顺手刷一波奖励？
想到这里，红云心情都好了不少。
青鸟见他神色坦荡，紧绷的肩膀才算放松了一点。
她轻轻咬了咬唇，耳尖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红。
“师……师尊。”
两个字从她嘴里慢慢吐出来，声音细得像风吹过羽毛，带着明显的生涩和羞意。
几乎就在下一刻。
一道熟悉又清脆的机械提示声，忽然在红云耳边响起。
【叮！】
红云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顿时压都压不住。
【检测到宿主收徒，完成第八次收徒任务，开始发放系统奖励……】
【请问是否收取？】
“收取！”
红云在心里几乎是秒回，生怕系统反悔似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混元大罗级功法——《混沌鸾凤经》！】
【叮！恭喜宿主获得顶级先天灵宝——太羲神凤钗！】
【叮！恭喜宿主获得祖巫本源精血——一滴！】
三道提示音接连响起。
前两样还好，算不上多惊艳。
比起收先天魔神那种级别的弟子，奖励明显差了一截。
可等红云看到最后那一滴祖巫本源精血时，心头还是猛地一跳。
这玩意儿，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压在心里的肉身修炼，总算又有往前走的希望了。
虽说只融合一滴祖巫精血，不可能真的练出祖巫那种恐怖肉身。
但把自己的肉身层次往上推一大步，冲进混元金仙层次，问题已经不大。
只是看着这滴血，红云的神色又忍不住变得有点古怪。
也不知道，这一滴是从哪位祖巫身上弄出来的？
洪荒生灵，一身血肉本源，理论上都能凝出十二滴精血。
而祖巫精血里，藏着最纯粹的巫族体魄本源。
放眼整个洪荒，论炼体效果，它几乎只在盘古精血之下。
甚至真要比炼体的效果，连上品灵根大龙象宝树的初代果实，都要被它压上一头。
更重要的是，这一滴精血出自圆满祖巫之体。
而且其中竟然没有都天煞气，纯净得惊人。
这种纯度，对元神毫无侵蚀，几乎没有副作用。
先前红云能把肉身修到大罗圆满，最关键的倚仗，就是那先天龙象果。
靠着果实不断淬炼肉身，他才一步步把体魄堆到了那个层次。
可肉身到了大罗圆满以后，先天龙象果的作用就没那么夸张了。
再想往上冲，迈进混元金仙，甚至让肉身硬撼极品先天灵宝。
只靠一株上品先天灵根，已经很难继续推得动。
说到底，他和盘古三清一样，跟脚本源都是先天一炁。
这种体质放在修元神、悟大道上自然是顶尖。
可要论炼体，天生就不占便宜。
想要再走一步，只能去补肉身本源的短板。
而眼前这一滴祖巫精血，正是补这个缺口的关键。
“不错。”
红云把心思收回来，目光落在青鸟身上，眼里带着满意。
眼前的女仙气质清冷，站在那里像一枝覆雪青梅，干净又出尘。
本来他只是想借她刷一下收徒奖励。
没想到最后竟然刷出了这种宝贝。
这结果，已经远超预期。
他随手一挥衣袖。
那几份洗业金茶立刻飞出，轻飘飘落到青鸟手中。
茶香清冽，金辉流转，刚一入手就让人精神一振。
青鸟捧着灵茶，眼睛都亮了，连呼吸都急了几分。
她立刻单膝跪下，神色里满是压不住的感激。
“多谢老爷厚赐。”
有了这些洗业金茶，她便能替青鸾一族更多族人洗去业力。
那样一来，族中的路就能好走许多。
红云神色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既然你都叫了老爷一声师尊，老爷自然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点。
一道混沌神光瞬间一闪，快得几乎看不清。
下一瞬，那神光便直接没入青鸟眉心，钻进她的元神深处。
青鸟先是一愣。
“老爷，这……”
可她话还没说完，脑海里便猛地涌进一股浩瀚无比的信息洪流。
那些玄奥道文一层叠一层，仿佛星河倒灌，瞬间充满识海。
她立刻明白，这是红云在传法。
青鸟再不敢怠慢，连忙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静心参悟。
微风掠过她的发梢，衣袂轻轻起伏。
整个人像落在山巅静修的一只青羽神鸟，安静得近乎不染凡尘。
而红云只是笑了笑。
他脚下一道长虹铺开，身影转眼便远去。
没过多久。
青鸟终于消化完了识海里的功法内容。
她睁开眼，心神仍旧震荡不休。
《混沌鸾凤经》！
而且还是一部直指混元的无上法门！
更让她心头发颤的是，这部功法和她的青鸾体质契合得惊人，像是天生就为她量身准备的一样。
青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仙。
正因为懂，所以她更知道这种功法有多珍贵。
她原本还以为，红云让她喊那一声“师尊”，只是临时起意，带着几分玩笑。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想顺势把这样一部惊世功法传给她。
这一瞬间，她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那股久违的暖意，从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一点点漫开。
她怔怔望向红云离开的方向。
天边长虹未散，那道背影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可偏偏越是模糊，她心里的情绪就越翻涌。
不知不觉间，她眼眶竟有些发热。
水雾悄悄漫上眼底，把那双原本冷静的眸子晕得微红。
青鸟缓缓起身，对着红云离开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徒儿，拜谢师尊！”
她这一拜，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勉强。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红云耳边，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获得徒弟诚心拜师！】
【奖励宿主——祖巫本源精血，两滴！】
红云脚步猛地一顿。
心里一下子掀起大片波澜。
果然。
走捷径能刷奖励是能刷，可缩水也是真的狠。
若青鸟只是嘴上叫一声，不是真心认师。
那他顶多只能拿到一滴祖巫精血。
现在她诚心拜入门下，系统居然又补了两滴回来。
红云沉默片刻，转身折返。
很快，他便重新出现在青鸟面前。
青鸟刚拜完，抬头便看见红云回来，眼里明显一怔。
红云伸手将她轻轻扶起，动作不重，却很稳。
“师尊……”
青鸟看着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次，她叫得自然多了，也真诚多了。
红云听着这声称呼，心里也微微一动。
他语气温和了几分。
“徒儿。”
“你的心意，为师已经知道了。”
“从今日起，你便正式入我赤霄门下，为真传第八弟子。”
青鸟抿了抿唇，乖巧地点头。
“徒儿都听师尊安排。”
说完，她重新端端正正地跪下，恭恭敬敬叩了一个头，正式行了拜师礼。
“好徒儿，快起来。”
红云安然受了这一礼，随后又亲手把她扶起。
接着，他衣袖轻轻一拂。
太羲神光垂落而下，在半空中凝出一柄流光璀璨的神簪。
那簪子凤纹盘绕，神辉流转，紫意升腾，光华夺目得让周围云霞都失了颜色。
正是太羲神凤钗。
神钗自行飞起，缓缓落在青鸟发间，自动将她长发轻轻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