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软软的，满满都是欢喜。
她们明明早就已经踏入大罗境。
可一站到兄长面前，还是和当年那两个小丫头没什么两样。
眼里带光。
心里也藏着思念。
她们就这样守在火云洞中，替兄长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论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里总还是老样子。
“紫儿，青儿……”
红云抬手，像从前一样揉了揉两个丫头的脑袋。
从凶兽大劫时期一路走到今天。
两人对他的情意和依赖，他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
赤霄宫中。
红云带着紫儿二女，把九枚悟道茶籽全部种下。
这些年里。
那株先天四象神树已经长成了一株下品灵根。
树上再一次结出了四件下品灵宝。
不过红云暂时没急着摘。
这神树幼苗，毕竟是上品先天灵根的遗蜕所化。
未来极有可能继续成长，晋入中品灵根。
真到那时。
树上结出的，便会是中品先天灵宝。
虽说区区四件中品灵宝，如今已经不太入他的眼。
可拿来赏给门下弟子，作为护身之宝，倒是刚刚好。
眼下赤霄宫二百多位弟子。
都已经陆续踏入太乙金仙境。
但真正有先天灵宝傍身的，依旧只是少数。
更何况。
随着鸿钧三尸之法传遍洪荒。
能用来斩尸的先天灵宝，往后只会越来越抢手，也越来越值钱。
……
红云随后来到先天葫芦藤旁。
这株葫芦藤又被孕养了一个多元会。
可最后那只黑色混沌葫芦，居然还是没有完全成熟。
而且更让红云惊讶的是。
那混沌葫芦上透出的气息，已经明显超出了顶级先天灵宝的范畴。
这让他都忍不住心惊。
再仔细一查。
他更是发现，葫芦藤的根须，竟像是悄悄穿过了洪荒界域壁障，开始向混沌深处蔓延，主动吸收混沌之气。
“也不知道这株昔年的混沌灵根，到底会养出一件什么样的法宝。”
红云心里也是震动不小。
神识探入其中后。
他更清楚地看到，混沌葫芦内部竟已自成一方混沌空间。
无边混沌气息在里面沉浮流转。
深邃而神秘。
当初在不周山时。
因为天地壁障太稳，葫芦藤根本吸不到混沌之气。
所以最后这只混沌葫芦一直孕育不全。
现在扎根火云洞后。
竟反而借此找到了混沌养分。
整株葫芦藤因此变得生机十足。
看起来，竟完全没有枯萎迹象。
……
八宝功德池之中。
三株淡金色莲花，正在池面静静盛开。
造化青莲留下的三颗莲子，被八宝功德池慢慢滋养了将近一个元会。
如今竟已经成长到了三品功德金莲的程度。
这让红云心里很是惊喜。
混沌之中。
灵根分为混沌源根与混沌灵根。
世界树、混沌青莲、玄天仙藤、鸿蒙果树。
并称四大混沌源根。
而混沌青莲，作为混沌本源灵根。
曾经孕育出了五枚莲子。
因为坠落地点和后天环境不同，最终长成了不同种类的灵根。
其中一枚落在不周山，沾染开天功德之气，化作十二品功德金莲。
一枚坠入无边血海，染上血海业火之力，成了十二品业火红莲。
一枚落进黑暗之渊，受死亡黑暗气息侵染，孕成十二品灭世黑莲。
一枚坠入三千弱水，沾上生命净世法则，化为十二品净世白莲。
这四枚莲子，其实都算未完全成熟。
唯独那一枚真正成熟的莲子，落在昆仑山，得土之祖源和三光神水滋养。
最终才长成混沌级灵根——三十六品造化青莲。
而眼前这三枚莲子。
不仅来自混沌级灵根。
还是已经成熟的莲子。
若红云肯不惜代价，全力培养。
不敢说一定能再培养出混沌级灵根。
但要养成三朵十二品功德金莲，却完全有可能。
更别说。
他现在手里还有整整一池先天功德甘露。
再加上大量先天灵土辅助。
把它们一路培育到十二品，问题并不算大。
……
红云在火云洞中，把诸多灵根的生长情况都一一看过。
有紫儿和青儿这两个丫头细心照顾。
他自然放心。
此时的两位女仙，也已经踏入大罗。
虽说根脚天赋谈不上特别高。
但靠着火云洞内这些先天灵根辅助修炼，她们的进境其实并不算慢。
目前都停在大罗金仙二层左右。
红云袖袍一挥。
两枚初代母树蟠桃，便分别落进了两个丫头手里。
“兄长……”
“这……这是极品先天灵根上的果子？”
紫儿瞪大眼睛，满是惊讶。
她们以前也吃过初代人参果。
对极品灵根倒不算全然陌生。
只是没想到。
兄长手里如今竟又多出了一株极品先天灵根。
“不错。”
红云笑着点头。
“那株灵根，现在就在天界蟠桃园里。”
“你们以后闲着，也可以过去看看。”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
“你们手里这两枚，都是母树上长出的第一批果实。”
“药力很足。”
“以你们现在大罗初期的修为，虽说勉强些，但也够服用了。”
“直接炼化吧，为兄给你们护法。”
“多谢兄长。”
两个丫头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对于红云给的东西。
她们从来不会假客气。
当即便在仙茶树下盘膝坐好，把蟠桃吞下，开始炼化。
红云则抬手把两枚母树蟠桃留下的果核收好。
准备之后带回天界蟠桃园，再尝试栽种。
毕竟火云洞这里，并不太适合先天壬水灵根生长。
只有放在瑶池蟠桃园那种地方，才更可能把它们继续培育成新的先天灵根。
而这种极品灵根初代果核。
只要肯花心思，未来少说也能养出一株中品先天灵根。
几年时间一晃而过。
随着两个丫头身上灵光翻涌，先天灵力大涨。
她们竟双双突破，迈入了大罗金仙三重天。
但即便如此。
体内那股蟠桃药力，仍旧还剩下一半没被炼干净。
毕竟大罗圆满强者一个元会的法力底蕴，何其浩瀚。
虽然比不上初代黄中李那么夸张。
但拿来让大罗初期修士一连突破两个境界，还是轻轻松松。
而八宝功德池上。
红云自己也盘坐在一座金色莲台之上，进入修炼状态。
先前获得的祖巫精血，他还没有完全炼化。
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剩下的部分全部融掉。
赤霄宫中。
几十年岁月飞快过去。
紫儿、青儿先后踏入大罗金仙中期，欢喜得不行。
而红云也终于把最后一滴祖巫精血彻底吸收。
这一刻。
他自身的根脚资质，终于被完整推到了初阶混元魔神圆满。
整整十二滴祖巫精血。
才让他的根脚，从顶级先天魔神一举跨进初阶混元魔神层次。
可若还想再往上冲，达到中阶混元魔神。
那单靠祖巫精血，已经基本没什么用了。
除非——
能得到盘古精血！
——
盘古开天之后，身化万物。
三清、十二祖巫、九霄天界、不周山、盘古神殿、太阴太阳、无边血海……
诸多盘古神裔、先天神只，几乎都与他有关。
甚至他胸中一口浩然正气，都能凝成天道异宝——诸天庆云。
而喷出的一口血雾，都能化成先天大神红云。
“真不知道，真正的盘古，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红云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遥想。
混沌青莲道胎。
力之大道体。
万道祖体。
那是一个能独自斩灭无数混沌魔神、鸿蒙道主的存在。
整个混沌之中，都找不出第二个可与之并肩的人。
时间道主、空间道主、命运之皇、因果之主……
那些强横到无法想象的大人物。
最后全都倒在他那柄神斧之下。
可以确定的是。
那位的境界，绝对早已超出混元大罗金仙。
而他的跟脚。
说不定也还在混元魔神之上。
与盘古相比。
红云如今这点初阶混元魔神的根脚。
在真正的混沌魔神里，也只是最弱那一批。
“前面的路，还远得很。”
“肩上的担子，也重得很。”
想到这里。
红云心中没有半点骄矜。
更不敢生出丝毫自满。
……
洪荒之中。
时间长河滚滚向前。
历史大势依旧不曾停下半步。
紫薇帝星上。
帝俊与太一仗着妖族无边气运加持，也各自斩去一尸，踏入准圣之境。
巫族一边，帝江祖巫。
东昆仑一边，太清道人。
这些洪荒最顶尖的大能，也先后迈入混元金仙领域。
而九霄天界这边。
女娲在彻底炼化先天至宝太初道碾后，又借助太初道碾炼出的太初源力，同样成功踏入混元金仙初期。
至此。
自紫霄宫第二次讲道，道祖传下斩三尸法门后。
洪荒，正式进入了准圣时代。
……
红云在赤霄宫停留了上千年。
随后才重新返回天界。
有了太初道碾这等逆天宝物。
天地功德、先天灵果，都能源源不断转化成大道本源与太初源力。
而太初源力作为这天地间最精纯的一种能量。
拿来提升修为，几乎没有副作用。
也正因此。
瑶池那群原本身上积了不少功德的大能女仙，终于能把这些“存货”真正变成实力。
众女仙的修炼进度顿时一日千里。
境界几乎全都跟着往上抬了一个台阶。
……
与此同时。
随着妖族天庭建立的日子越来越近。
中土、北冥、西方、九幽、南方……
无数洪荒仙人，都在赶往紫薇帝星。
妖族毕竟不是仙宫。
他们既没有聚仙令，也没有聚仙旗这种方便到离谱的宝物。
那些收到邀请的洪荒大能，也只能靠自己飞，一路赶到紫薇去。
这事让不少洪荒大神都暗暗嫌弃。
毕竟瑶池仙宫珠玉在前。
谁还愿意为了赴个会，自己慢慢赶路？
于是帝俊、太一等人虽然嘴上不说。
心里多少都有些尴尬。
可问题是。
聚仙令这种顶级灵宝，又不是路边石头，哪是谁都能有的？
就在妖族忙着布置天庭盛会的时候。
巫族那边，帝江等祖巫也在悄悄筹划。
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在妖庭正式成立那天，狠狠干一场，让对方难看。
而东海之上。
蓬莱仙岛。
东王公这段时间却越发不安。
一旦天庭建立成功，得了真正天命加身。
那蓬莱仙庭相对于太阳宫，原本那点天命层面的压制就会彻底失去意义。
真要到时候妖庭翻脸动手。
凭蓬莱现有的实力，多半撑不住。
虽然仙庭也拉拢了数十位大罗强者。
可在妖族越来越强的压力下，内部已开始人心浮动。
若非还有仙府金册压着。
又有万仙阵图这张底牌撑着。
再加上有鸿钧圣人法旨在上面镇着。
只怕早就有人暗中琢磨改换门庭了。
……
洪荒大地上。
数千年时光再度流过。
天庭成立，已近在眼前。
瑶池群仙也都齐聚起来。
不过这一次。
红云却完全没有前往紫薇的意思。
因为他很清楚。
妖族天庭正式立起那天，几乎必定会爆发巫妖大战。
十二祖巫会直接打上紫薇。
祭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而那个阶段的妖族天庭，还远没成长到完整形态，根本挡不住。
最后甚至还得鸿钧亲自出面，才把这一战强行按下。
红云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露面。
一来是不愿卷进巫妖量劫。
二来也是不想被鸿钧顺手拿去当枪使。
所以最稳妥的做法。
就是不去。
九霄宫中。
西王母换好了紫授仙衣，整理了一番衣摆和发髻。
她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红润，抬头看向红云。
“师兄这回，真不打算去参加天庭盛会了吗？”
“嗯。”
红云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比平时更沉了几分。
“为兄这次闭关，已经走到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了。”
“这段时间，绝对不能随便离开。”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翻。
一缕厚重玄黄之气在掌心流转，那件至宝随之显现出来。
“鸿蒙量天尺，先暂且放在师妹你这里，由你来掌着。”
西王母抬眸瞪了他一眼，眼尾带着一点嗔意，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担心。
她其实还是没完全想明白，夫君为什么会断定，这次天庭建立时，多半会闹出乱子。
可她终究没有多问，只是安静接过那柄玄黄大尺，把宝物收起。
“夫君还有别的话，要交代我吗？”
红云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心里把许多事都再理了一遍，才慢慢开口。
“这一次紫薇盛会。”
“师妹最要紧的，是先护住自己。”
“能不掺和的事，就别卷进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西王母脸上。
“还有一件事。”
“仙宫里的那些女仙，这次最好也别带太多过去。”
“嗯。”
西王母轻轻应了一声，睫毛微垂，把他的每一句提醒都认真记进心里。
红云袖袍再一拂。
一卷先天灵宝百草图，缓缓飞到了西王母手中。
图卷之内，灵气氤氲，霞光浮动。
其中整整齐齐生长着五十株下品先天灵根。
正是小火枣树。
“上次瑶池宴的时候，为兄已经和不少仙人说好了。”
“约定拿先天灵根，还有一些灵根最初代的果核来交换。”
“这件事，就交给师妹你去处理吧。”
“好。”
“小妹一定不会让夫君失望。”
西王母嫣然一笑，眉眼都柔了下来。
她将百草图收入袖中，又抬手理了理发髻和衣袖，把方才那点小女儿情绪压下去。
转眼之间，她又恢复成了那位端庄高雅、仪态万方的天母模样。
随即，她步履从容，裙摆如水，缓缓走出了九霄宫。
……
洪荒天地。
无边无际的星空深处，星河像大海一样铺展开去。
而在那片浩瀚星海中央，紫薇星高踞中天，独镇九霄。
它与万千星河彼此勾连，帝气流转，威势浩大到让人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心里都忍不住生出敬畏。
作为命宫之主，这颗帝星在混沌未分时就已经存在。
古老神话中早有记载。
紫薇斗数，贵极无双。
这颗从太古混沌中走出的古老星辰，神秘得让人看不透。
它自诞生那一刻起，就是群星之首。
更掌着洪荒周天星辰的秩序。
星体之内，蕴着无穷无尽的紫薇帝气。
若不是太阴星与太阳星，乃是盘古左右双眼所化，天生就承载阴阳大道，象征洪荒秩序，又凝聚了无边气运。
紫薇帝君的那份大运，也不至于被太阳星主压过去一头。
而现在。
帝星之上。
群仙齐聚，星辉照耀。
天庭将立，这本就是洪荒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
再加上帝俊、太一把洪荒万族强行整合成一族。
昔年龙、凤、麒麟三族统领的鳞甲、飞禽、走兽，如今都被并入妖族。
万族前来朝拜。
这一场紫薇盛会的声势，甚至比当初蓬莱仙庭和瑶池仙宫建立时，还要更夸张几分。
——
九霄星海一片漆黑，像泼开的浓墨。
唯独紫薇帝星悬在苍穹中心，独自发亮，照得周围星河都失了颜色。
此刻，诸多仙神踏着星河而来。
一道道遁光划过黑暗，像流星一样落到帝星之上。
三清道尊、冥河道人、南华真人、章台大仙、武陵仙君、海心道人……
一位又一位洪荒大能，还有昔日紫霄宫中的红尘客，接连现身。
有人披着云霞道袍，驾着长虹而来。
有人仙姿绝俗，落步之时脚下自生霞光。
有人踏着赤云，神态潇洒，像是出来游天看景的。
也有人白发拂肩，道骨仙风，凌空而渡，身形稳得像山一样。
每一个都风采不凡。
每一个抬手之间，也都显得格外阔气。
带来的贺礼里，灵果、仙茶、宝材样样不缺，几乎把帝宫前方的仙案都堆出一层宝光来。
另一边。
瑶池群仙也借着鸿蒙量天尺之威，穿过漫长星空，一路直抵中天紫薇。
仙宫车驾一到，霞光漫卷，香风微动。
帝俊与羲和竟亲自出来迎接，给足了脸面。
西王母代表瑶池送上贺礼。
帝俊笑着道谢，态度倒是十分客气。
只是等他发现赤霄道人这次并没有现身时，天庭中立刻有人露出不解之色。
西王母神色平静，唇边含笑。
“师兄正在闭关，而且已经到了最紧要的时候。”
“所以未能亲自前来，还望帝俊道友不要介意。”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
帝俊连忙摆手，面上笑容依旧温和，看不出半点不满。
只是他目光从西王母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女娲，心里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两位，竟然都已经踏进准圣了。
再想到那位赤霄道兄，早在之前就已是准圣初期。
如今再闭关一次，说不定就是朝准圣中期迈去。
这种人物，除非疯了，否则谁会轻易得罪。
紫薇帝宫之中。
群仙相继落座。
有人低声寒暄旧事。
有人当场论起道法。
还有人只是端着玉杯，笑看四方，一副纯来凑热闹的模样。
当天母西王母现身后，不少洪荒仙人都起身见礼。
那些曾和红云约好交换灵根的大能，在得知赤霄道人没来，这次交易由西王母主持以后，也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一个个老老实实把自家灵根、种子、果核取了出来。
再从西王母手中，换走小赤霄火枣树。
整个过程顺利得很，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
天庭成立这件事，除了巫族和蓬莱仙庭之外，洪荒大多数大能，多少还是要给妖族和太阳宫几分面子。
甚至就连远在西方的接引、准提，也不惜横跨漫长天地而来。
两人带来了西方仙金，算是送上的贺礼。
时光流逝，数年转瞬而过。
等到那约定中的万年之期终于走到尽头，帝俊这才缓缓起身。
他先向四方来客致谢，言辞周全，场面做得十分漂亮。
随后。
他带着羲和、太一、鲲鹏，还有蛊祖、鲛祖、龙枭道人、鸿鹄道人、铁苍道人等一众妖族大能。
连同十大妖神，一起登上高台。
高台之后，足足近两百位妖族神将列阵而立。
他们身披战甲，头戴金盔，手执长戟与神鞭，周身煞气翻滚，气场相当逼人。
紫薇宫阙高悬九霄。
金鳞赤须龙盘旋在天。
帝俊与太一站上高处，先朝天穹拜下。
随即，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震得整座帝星都在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