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座莲台轰然碎裂。
她眼底原本的慈悲,一下变成了浓浓惊骇。
再然后,彻底化成死寂。
金身暗淡。
真灵离体。
金刚不坏佛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他显出金刚不坏金身,周身金光大盛,硬扛着金箍仙马遂打出的数道金箍。
那些金箍已经勒进了肉里,金身表面都被勒出了深深沟痕。
可一时之间,倒也真没能把他彻底破开。
但就在这时。
赵公明催动定海神珠,二十四颗神珠挟着诸天虚影轰然砸下!
砰!
金刚不坏佛的金身表面,当场被砸出一道细细裂痕。
就是这一点裂痕。
成了要命的开始。
随着马遂催动金箍继续发作。
只听“噗”的一声,像什么坚硬蛋壳终于被戳破。
那号称难以损毁的金刚金身,当场破了!
漫天佛血飞溅。
金色骨屑四散。
一点暗淡佛光裹着真灵,仓皇飞向封神榜。
国师王菩萨此时正与虬首仙激战。
虬首仙猛然现出原形。
巨狮真身顶天立地,鬃毛飞扬,凶气逼人。
祂张口一吼,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猛然爆发!
国师王菩萨急忙祭出智慧宝珠对抗。
可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被虬首仙一爪狠狠拍飞!
宝珠光芒瞬间暗了下去。
而那股吞噬之力,也在这一刻死死吸住了他。
国师王菩萨拼命挣扎,满头冷汗,周身佛光却像流水一样不断被抽走。
最后连人带金身,被那张血盆大口整个吞了进去!
虬首仙一口咽下,满足地打了个嗝。
口鼻间甚至还溢出一缕缕细碎佛光。
再往别处看去。
石矶娘娘被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火罩活活炼化。
彩云仙子死在玉鼎真人的斩仙剑气之下。
天阳道人等十几位碧游宫弟子,要么被阐教金仙的法宝打得形神俱灭,要么陷入万仙混战,被围攻至死。
每一个呼吸过去,战场上都有人陨落。
每一刻,都有仙光熄灭。
都有真灵带着哀嚎与不甘飞向封神榜。
整片战场就像一座巨大磨盘。
把昔日那些长生逍遥、高高在上的仙真,毫不留情地碾成劫灰。
西岐上空。
劫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物。
黑得像墨,又夹着血色雷霆在里面游走。
一道道真灵之光逆流而上,汇成血色星河,源源不断奔向封神榜。
此地的天道法则也变得异常活跃。
一个巨大到让人心里发毛的量劫旋涡,正缓缓成形。
就连准圣那等高高在上的大神通者,也能清楚感到劫气在侵蚀道心。
杀意一点点往心里钻。
整个洪荒,不知多少古老存在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包括那些端坐天外的混元圣人。
所有人都盯着这片惨烈得近乎失控的战场。
这种规模。
这种凶狠程度。
让无数见惯生死的老怪物都看得心头发沉。
五庄观中。
镇元大仙一手轻轻摩挲地书,一手负在身后,远望西岐方向。
他面色凝重,眼中带着难掩的悲悯。
“好重的杀劫……”
“这等惨象,和太古妖庭、巫族血战相比,怕也不差多少了。”
他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当年不周山将倾时的场景。
血海深处。
冥河老祖舔了舔嘴唇。
眼里有兴奋,也有藏得极深的一丝忌惮。
杀伐本就是他的道。
可眼前这种由天道主导的大清洗,连他看了都觉得不舒服。
这不是普通厮杀。
这是天在借刀。
而此时。
西岐战场上,苍穹如血,杀劫仍在持续往上翻涌。
十绝阵一破之后。
碧游宫五大准圣——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云霄仙子,带着冲天怒火,已经和玉虚宫、须弥山的众多大神通者狠狠干到了一起。
广成子、赤精子、燃灯道人。
再加上西方的弥勒、药师琉璃光如来、大势至菩萨。
双方不知已经鏖战了多少日月。
四周劫气像煮开的墨汁,翻腾滚动,浸得整片天地都发闷。
法则在哀鸣。
灵气也乱得不成样子。
寻常仙神若是敢踏入这片区域,怕是顷刻就会被量劫中的戾气撕碎神魂。
多宝道人头顶多宝塔,亿万玄光如瀑布般垂落。
周身道韵流转不休。
时而显现佛陀金身,时而又演出混沌魔神之相。
他一个人,就硬生生顶住了广成子的番天印和弥勒的金铙佛音。
祂须发怒张,双眼赤红。
嘴里不断诵着上清仙诀。
每一次碰撞,周围空间都在塌陷。
道则也被撞得一片片湮灭。
金灵圣母则驾驭龙虎玉如意,和赤精子的阴阳镜狠狠干在一起。
龙吟虎啸声震得云层都在发抖。
阴阳镜里的黑白神光轮番刷下,不断消磨法力,撼动道基。
金灵圣母的道袍早已染血。
玉如意上的神光也比最初暗了几分。
可她眼神依旧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剑,半点退意都没有。
只是她能清楚感觉到。
冥冥之中有一股看不见的天道伟力,正落在赤精子身上。
让他法力转得异常顺畅。
像是连这片天地都在帮他。
无当圣母和龟灵圣母这边也不好受。
两人联手催动日月珠、日月精轮,化成一座阴阳磨盘。
苦苦挡着燃灯道人的灵柩灯幽火和大势至菩萨的无量佛光。
燃灯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手中灯焰轻轻跳动,却演出寂灭轮回之意。
每一点火光都带着腐朽万物的气息。
大势至菩萨宝相庄严,佛光浩浩荡荡。
可那佛光里,藏着的却是度化一切、让人沉沦的可怕杀机。
无当、龟灵配合得极默契。
道法也妙到极处。
可在对手得到天道偏向的加持之后,她们撑开的防线,还是被一点点挤压得越来越小。
龟灵圣母脸色铁青,眼里怒火都快喷出来了。
“无耻秃驴!”
“助纣为虐,也配自称佛门?”
云霄仙子那边,则最飘逸,也最凶险。
她立在混元金斗化出的九曲黄河阵虚影之中。
头顶金斗高悬,一缕缕混元之气垂落下来。
她想借阵势困杀阐教与西方教的一众金仙、菩萨。
可药师佛的琉璃净火却像水一样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