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碧游宫不是已经败了？”
“败了？”
申公豹笑得更明显了，嘴角还带着一丝讥讽。
“谁告诉王爷，碧游宫真正的底蕴已经掀完了？”
“别说万仙阵、诛仙剑阵这种底牌还没真正落定。”
“就是紫微帝宫那位天帝，眼睛也一直没离开过这场劫数。”
“那位可是连道祖都赞过一句，有混元圣人之姿的人物。”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把这潭水再搅浑一点。”
“搅到足够乱，足够深。”
“等一个足以让那位也愿意下场拨动乾坤的契机。”
听到“紫微大帝”四个字。
黄飞虎眼底那团快要熄灭的火，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碧游宫万仙阵前，那道顶天立地的玄黄身影，曾硬撼准提圣人的威压。
那画面，他到现在都忘不掉。
沉默片刻后。
黄飞虎重重点头。
眼神终于重新硬了起来。
“好！”
“国师辛苦！”
“速去请三山五岳、海外仙岛有道真修来助我大商！”
“本王即刻整军，不日誓师西征！”
西岐，岐山。
点将台高高耸立。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站在高处望着下方士气正盛的周军，脸上带着满意笑意。
眉宇间尽是志得意满。
阐教金仙也没闲着。
广成子、赤精子等人穿梭军阵之间，亲自传些简单符箓、简易道法，帮凡人兵卒提高一点保命和作战能力。
可不远处另一片区域，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地方金光隐隐，气氛祥和。
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正和西方教的弥勒、药师坐在一处，相谈甚欢。
佛光与玉清仙光交织在一起，竟显得颇为和谐。
文殊时不时点头，像是在认真听弥勒讲西方妙法。
慈航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对“普渡众生”这等大愿，似乎也很有触动。
高天云端。
一朵不起眼的祥云上，燃灯道人隐着身形，手中慢慢捻着念珠。
他看着下方这一幕，眼神深得像古井。
里面没有惊讶，只有盘算。
不多时。
燃灯悄无声息飘到另一处云端，来到了惧留孙身边。
“惧留孙道友。”
燃灯开口时，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沧桑感。
“你瞧那西方妙法。”
“虽与我玉清‘阐明天道，顺天应人’的路子不同。”
“可细细想想，是否也有殊途同归之妙？”
“尤其那‘普渡’大愿，胸怀极大，让人不得不服啊。”
惧留孙微微一愣。
他原本还在想着仙神杀劫的事，被燃灯这一点，目光也不由落向文殊、慈航那边。
听着隐隐传来的梵音。
看着那片看似平和的佛光。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燃灯老师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西方二圣所立教义，尤其‘因果轮回’这一套，说来确实宏大，也很能直指人心。”
“贫道细观之下，心里也生出不少感触。”
“像是有些往日修行里的迷障，被轻轻碰开了一角。”
燃灯唇边悄然勾出一丝极淡笑意。
那笑藏得很深，却透着几分老谋深算。
“元始老师何等修为。”
“西岐这边发生的事，又岂能逃过圣人法眼？”
“可老师至今未曾开口阻止。”
“其意如何，道友心里应该有数了。”
顿了顿，燃灯的声音又压低了些。
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味道。
“诛仙剑阵，是通天师叔最后倚仗。”
“此阵凶得很，没有四圣齐至，根本破不了。”
“我玉虚宫若想在这场大劫里全身而退，甚至奠定胜局，借西方二圣之力，只怕已是定局。”
“到了这种天地翻覆的时候。”
“咱们这些修道人，除了顺着大势往前走，是不是也该……”
“为自己，为将来的道途，多留一条后路？”
惧留孙身子微微一震。
眼神明显乱了。
他看着那越来越盛的佛光，又想到元始天尊始终沉默的态度。
许久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他眼中的动摇，已经藏不住了。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阖目静坐在八宝云光座上，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神只。
可祂身前那片虚空中，却清清楚楚映着西岐这一幕。
文殊、慈航与西方教众并坐论道。
佛光和玉清仙光彼此交缠。
站在一侧的南极仙翁，眉头紧锁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
“师尊。”
“西方教这般明目张胆地渗透我玉虚门下。”
“长久下去，只怕弟子们道心会受影响。”
“若再由此生出离心离德之祸，怕是不妙。”
“是否要……”
元始天尊眼皮都没抬。
声音平平淡淡。
“天数如此。”
“顺者昌。”
“玉虚宫弟子虽多，却并非个个都成材。”
“良莠混杂，稂莠共生。”
“量劫本就是洪炉。”
“正好拿来炼真金。”
“有些人心性不稳，根基虚浮，道心蒙尘。”
“便是今日不往西方去，来日也难成大器。”
“若其心向彼方，让他们走了，也未必不是好事。”
说到这里，元始天尊缓缓睁眼。
那双眼冰冷得像能看透无穷因果。
“正好趁这个机会，清一清门户。”
“把真正能承我道统的人留下来。”
随后，祂目光一转，望向金鳌岛方向。
声音里多了几分锋利。
“通天师弟的诛仙剑阵，岂是等闲？”
“非四圣齐聚，谁敢撄锋？”
“西方那二位既然想在这场量劫里分一杯羹，染指东方气运，自然不能只在一旁看热闹。”
“让他们拿佛法去渗透，以机缘去诱人。”
“不过是提前给他们一点甜头。”
“这是他们替我玉虚宫挡诛仙剑阵，该付的代价。”
“说到底，这是一场交易。”
南极仙翁听到这里，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瞬间明白过来。
脸上的忧色一下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钦佩。
“师尊深谋远虑，弟子愚钝！”
元始天尊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把目光重新落向西方须弥山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通天师弟，你真以为靠诛仙剑阵，就能改命？”
“接引、准提，你们真以为自己能坐收渔利？”
“这盘棋，才下到中盘。”
“鹿死谁手，还早着呢。”
西方极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