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被冒犯后的恼怒。
下一刻。
那枚沾过无数截教鲜血的番天印,被他再次祭起!
古朴大印迎风就涨。
眨眼化作一座巍峨巨峰。
不周山倾的恐怖气机,再现人间!
“不——!”
韩升、韩变兄弟看得双目欲裂,拼了命催动万仞车,想挡下这一下。
可在圣人炼出的法宝面前,他们那点手段实在太弱。
轰!
番天印一落。
万仞车当场炸成齑粉。
韩氏兄弟连肉身带元神,瞬间被砸成血雾。
真灵直入封神榜!
等烟尘稍稍散开。
关前只剩一片焦黑废土。
十万守军,尽成飞灰。
黄飞虎站在远处高坡上,亲眼看见这一幕。
胸口一阵翻涌,张嘴就是一大口鲜血,直接染红了胸前甲衣。
汜水关,破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退,退守界牌关。
西岐联军踏着汜水关废墟,直逼界牌关。
可就在这节节取胜的时候。
玉虚阵营里反而悄悄生出了一股焦虑。
太乙真人、普贤真人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
随后看向广成子。
“师兄。”
“封神榜上的正神之位还有空缺。”
“三百六十五周天之数,需太乙道境或者身负天命者,才能真正补齐。”
“如今截教紧闭洞门,万仙不出。”
“这场杀劫……要怎么圆满?”
广成子负手立在云头,目光望向东方尽头那被仙云紫气笼住的金鳌岛。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酷弧度。
“他们不出来,那就逼他们出来。”
“通天师叔最护短,也最容易动怒。”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广成子心里慢慢成形。
亲上碧游宫。
当面挑衅。
这事风险极大。
可一旦成了,收益也足够惊人。
只要能把通天教主激怒,把截教残存仙真全都逼出岛来。
封神榜的空位,自然就能补齐。
而广成子很笃定。
无论元始师尊,还是西方二圣,都会乐见其成。
金鳌岛,碧游宫。
宫阙深处。
通天教主盘坐云床,四道若隐若现的毁灭剑气在周身环绕。
那正是震慑洪荒的诛仙四剑气息。
祂闭着眼,可神念一直罩着界牌关前那片血淋淋的战场。
看着黄飞虎带着残军苦苦支撑。
看着碧游宫弟子一批批倒下。
祂胸中翻滚的,早已不是单纯的怒火。
而是无边悲凉。
万仙惨败。
十天君陨落。
随侍七仙重伤。
闻仲死于绝龙岭。
桩桩件件,全都像刀一样扎在祂心上。
通天教主拼命压着当场拔剑的冲动。
只等弟子们尽数归来。
便要亲手摆下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与诸圣彻底清算!
就在这时。
宫门之外,忽然传来一道朗声通报。
“玉虚宫门下,广成子,求见掌教师叔!”
通天教主猛地睁眼。
眼中剑气森寒得吓人。
只这一句,祂就已经洞悉广成子的来意。
一股被羞辱、被轻视的怒意,直冲顶门!
祂神念一动。
碧游宫大门轰然洞开。
广成子昂首而入。
两侧截教弟子一个个眼神发狠,恨不得当场把他撕了。
可他偏偏像没看见一样。
走到殿前,只草草拱了一下手。
声音里还故意带着几分虚假的“悲悯”。
“弟子广成子,奉玉虚法旨,拜见通天师叔。”
“如今西岐伐商,顺天应人,兵锋已至界牌关下。”
“而殷商无道,仍负隅顽抗,又驱使旁门左道、凡俗将士平白送命,以致杀劫不绝,生灵涂炭。”
“师叔乃混元圣人,当知天数昭昭,商灭周兴,已是大势。”
“弟子斗胆,请师叔敕令截教门人,不要再逆天而行,助纣为虐。”
“只需闭门不出,静待封神,反倒是保全之道。”
“若还执迷不悟……”
“只怕碧游宫万仙,未必保得全。”
“届时再悔,可就晚了。”
“放肆!”
这一声怒喝,像九天神雷一样在整个碧游宫炸开。
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通天教主须发怒张。
诛仙四剑在身后齐齐铮鸣,恐怖圣威轰然压下,压得广成子脸色瞬间白了。
连站都差点站不稳。
“好一个顺天应人!”
“好一个逆天而行!”
通天教主的声音冰寒刺骨。
里头压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元始拨弄天机,暗害姬昌,扶持伪周,勾结西方,屠我截教弟子!”
“尔等把我截教万仙当草芥,血祭破阵,借天道偏私!”
“如今竟还敢跑到我碧游宫来,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劝我门人束手待毙?”
“广成子!”
“你玉虚宫真当这洪荒天地,是你们一家说了算不成?”
“欺我截教,太甚!”
随着这几句怒喝落下。
通天教主猛地起身。
身后虚空瞬间展开一幅遮天蔽日的阵图。
四柄杀剑虚影在阵图中沉浮起落,散发出让诸天万界都为之发颤的杀伐之气!
“滚回去告诉元始!”
“也告诉那西方二圣!”
“我通天,就在界牌关前布下诛仙剑阵!”
“他们若真有胆子,便来破阵!”
“我倒要看看,他们嘴里那所谓‘天命’,挡不挡得住我截教诛仙之锋!”
广成子被这滔天圣威和这份毫不遮掩的战书逼得连退数步。
心里虽惊得发寒,可目的已然达到。
他强撑着稳住脸色,再次拱手。
“师叔既执意如此。”
“弟子自会回禀师尊。”
“还望师叔……好自为之。”
话一说完。
广成子再不敢多停一息,立刻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眼底怒火慢慢沉了下去。
最终沉成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祂挥手收起阵图。
随即神念一转,再次扫向紫微帝宫方向。
那一闪而过的目光里,仍藏着一丝极淡期待。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借虚空镜幕,把广成子这一趟碧游宫之行,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楚。
祂面上没什么表情。
眼底却掠过一抹冷光。
“广成子,做得不错。”
“通天既已入局。”
“诛仙剑阵,便是他自取灭亡之地。”
“西方那两位趁火打劫这么久。”
“如今,也该替本座还债了。”
西方须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