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继续补充道:“叛军中大半都是羌、氐胡人,素来笃信巫卜星象,他们都认为,流星坠营,是天大的凶兆,此战必败!再加上这两月对峙,叛军损兵折将,粮草不济,军中早已怨声载道,如今更是军心大乱,各部落的羌人头领,都在鼓噪着要撤回金城,根本不愿再打下去了!”
这话一出,苏弘的眼睛瞬间亮了!
军心已乱,这正是破敌的最佳时机!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帐内走,对着身后的典韦高声喝道。
“典韦!备甲!快!帮我更衣!我要连夜去见司空张温!”
“诺!” 典韦立刻应声,快步冲进帐内,手脚麻利地取来甲胄。
不过片刻功夫,苏弘就穿戴整齐,翻身上马,带着李儒、典韦,直奔中军大帐而去。
到了张温的中军帐外,苏弘刚让守营士卒通报,帐内的张温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董卓带着亲卫,风风火火地策马而来,人还没下马,就高声喊道:“司空大人!末将董卓有紧急军情求见!”
帐门打开,张温披着外袍走了出来,看着同时赶到的苏弘和董卓,也是一愣。
“子博?仲颖?你们二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苏弘和董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苏弘率先回过神,对着张温拱手急声道。
“司空大人!今夜天降流星,叛军营中军心大乱!羌胡士卒人人自危,都吵着要撤军,这正是破敌的天赐良机!末将请战,愿率本部兵马,连夜突袭叛军营寨,定能一战破敌!”
这话一出,张温瞬间愣住了,转头看向董卓。
董卓这下是真的惊了,瞪大了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苏弘,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董卓拱手沉声道:“司空大人,末将与苏将军所见略同。叛军军心已散,毫无战心,此时突袭,必能大获全胜!末将也愿率本部兵马,协同苏将军一同出战,不破叛军,誓不还营!”
他能抓住这个战机,靠的是在西凉摸爬滚打数十年,对羌胡人的性子了如指掌,还有对战场局势天生的敏锐。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弘这个年仅二十的少年郎,竟然也能越过张温、周慎、孙坚这些沙场宿将,精准地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这可不是靠着买官、运气就能做到的!
诧异过后,董卓心里对苏弘瞬间生出了实打实的佩服,忍不住对着苏弘拱手,朗声道:“子博贤弟果然少年英雄!竟与愚兄想到一处去了!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张温看着眼前二人,又惊又喜。
他本就为这僵持的战局愁得夜不能寐,如今麾下两员大将同时请战,又都看准了这个战机,哪里还有不允的道理?
他当即一挥手,沉声道:“好!本帅准了!董卓、苏弘听令!”
“末将在!” 二人齐齐躬身应诺。
“命你二人,于明日拂晓时分,合兵一处,率本部兵马,突袭美阳叛军大营!本帅会命周慎、孙坚各率兵马,两翼策应,接应你们!此战,务必打出我大汉官军的威风,击溃叛军主力!”
“诺!谨遵帅令!”
二人齐声领命,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的战意。
夜色之下,二人各自策马返回营寨,整军备战。
整个官军大营,在短暂的喧闹之后,悄然涌动起了肃杀的战意。
天色刚蒙蒙亮,寒霜还凝在草叶上,美阳城外的旷野已被肃杀的战意填满。
苏弘一身明光铠,勒马立于阵前,看着麾下一万五千精兵列成的钢铁方阵,沉声下达军令:“吕布、马超听令!你二人各率一千轻骑为先锋,撕开叛军大营防线!”
“麴义听令!率先登营居中军,强弩覆盖两翼,接应先锋稳步推进!”
“典韦!亲卫营随我坐镇中军,护卫大阵无虞!”
“诺!”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旷野。
随着苏弘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大军如离弦之箭,直扑叛军大营。
几乎是同一时间,董卓的西凉铁骑也从另一侧呼啸而出,朝着叛军主营发起了猛攻。
董卓久镇西凉,最懂羌胡人的性子,知道此刻叛军军心已乱,根本不玩半分虚招。
他亲率三千铁骑,马蹄踏碎晨霜,如一柄黑色巨斧,硬生生劈进了叛军大营。
西凉铁骑悍不畏死,刀劈马踏,瞬间冲垮了外围防线,喊杀声震天。
叛军本就因昨夜的流星凶兆人心惶惶,被官军突袭更是乱作一团。
眼看董卓的铁骑势如破竹直逼主营,叛军各部慌忙调集主力精锐,朝着董卓的方向围堵过去,几乎所有能战的兵力,都被董卓牢牢吸引住了。
这一下,苏弘这边的压力骤减。
先锋阵上,吕布、马超早已冲到了叛军大营前。
营门的叛军还没来得及关上栅门,吕布已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横扫而出,寒光过处,三四名叛军瞬间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溅一地。
“杀!”
一声虎啸震得叛军耳膜生疼,赤兔马纵身跃过拒马,吕布直接冲进了营寨。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上下翻飞,每一次刺出横扫,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身前的叛军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紧随其后的马超也不甘示弱,虎头湛金枪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枪花,专挑叛军的军侯、屯长冲杀,一枪挑飞掌旗兵,将叛旗狠狠踩在马蹄下。
他少年意气,悍勇无双,所过之处叛军四散奔逃,硬生生在大营里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口子。
两大杀神在前开路,身后的中军步卒如潮水般涌入,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苏弘带着中军紧随其后冲进大营,手中紧握长枪,掌心微微出汗,心跳也快了几分。
这些年他虽经历过不少边境小战,早已忘了第一次杀人时的反胃与慌乱,只记得当初靠着一股狠劲硬生生挺了过来。
可这般十万人级别的大规模兵团决战,他还是第一次亲身身处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