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新野城。
刘备的府邸里,刘备与徐庶相对而坐,中间的案上摆着一张荆州的地图。
刘备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他看着案上的地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徐庶,开口道:元直先生,如今刘荆州病重,有废长立幼之心,荆州局势动荡不安。我们在新野,兵微将寡,寄人篱下,该如何自处?先生可有教我?
徐庶穿着一身青色的文士袍,手里摇着一把羽扇,脸上带着从容的神色。
他听了刘备的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案上的地图,沉思了片刻,才抬起头,看着刘备,缓缓开口道:主公,庶有上中下三策,可供主公选择。
刘备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坐直了身子,催促道:先生快快说来!
徐庶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说:上策。主公在新野养望多年,麾下武将有张飞、魏延、陈到,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文臣有庶、简雍、孙乾等人,虽不算多,但也够用。主公如今兵强马壮,完全可以趁着刘荆州病重,扶持大公子刘琦,压制荆州世家,名正言顺地占据荆州。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要主公占据了荆州,有了根基,北可抗曹操,东可联孙权,西可图蜀中,到时候,天下大事,犹未可知也!
刘备听完,脸色一变,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可!万万不可!
徐庶挑了挑眉,看着刘备,问道:主公为何觉得不可?
刘备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语气沉重地说:刘荆州不以我刘备卑鄙,收留我于新野,给我兵马粮草,待我如上宾。我刘备虽然不才,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如今刘荆州病重,我不思如何报答,反而要恩将仇报,窃据刘荆州的基业,这种事情,我刘备万万做不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徐庶,语气坚定:要是做了这种事情,我刘备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又有何面目去见天下的仁人义士?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徐庶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刘备,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刘备的性格,刘备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这也是他徐庶愿意追随刘备的原因。
在这个乱世之中,到处都是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小人。
像刘备这样,即使身处绝境,也坚守道义、不肯放弃底线的人,真的是太少了。
徐庶收了叹气,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道:既然上策主公不愿,那庶便说中策。
刘备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徐庶,示意他继续说。
中策。徐庶缓缓道,主公可以联络华雄将军。华雄将军如今是大将军苏弘麾下的大将,镇守宛城,与主公也有旧交。万一荆州有变,曹操出兵觊觎荆州,主公可以带着兵马,投奔大将军苏弘,谋求汉中太守之职,以待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汉中乃是益州的北大门,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主公若是得了汉中,就可以以此为根基,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等到时机一到,或可东进攻荆州,或可南下攻蜀中,都未可知也!
刘备听完,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元直先生。刘备叹了口气,说,当年大将军苏弘待我不薄,以右扶风太守之职相待。只不过,我担心天子的安危,这才挂印而去,投奔了刘荆州。如今,我又有何脸面,重回大将军麾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更何况,我刘备虽然不才,也知道做人要讲信义。出尔反尔,恩将仇报,这种事情,我刘备做不出来。
徐庶还想再劝,刘备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元直先生可能不知大将军新政的具体措施。刘备看着徐庶,认真地说,像我这般带着人马去投大将军,麾下文臣武将,都要去大学堂中进修。进修通过考核之后,再由大将军府统一安排任用。到时候,如三弟、元直尔等,都不再从属与我,又何谈时机了?
徐庶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虽然也听说过大将军苏弘的新政,但是没有想到,竟然精细到了这种地步。
连带着人马去投奔,麾下文臣武将都要去进修,考核之后再统一安排任用?
这等于说,不管你以前带了多少人马,有多少心腹,到了大将军麾下,全都要打散了重新安排。
这种手段,真是……真是太厉害了。
徐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大将军苏弘,真乃天下奇才也!如此精细地控制手下的军政权力,大汉天下,恐怕也只有大将军能做成此事了。
刘备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脸上的愁容更浓了。
徐庶收了赞叹,伸出第三根手指,继续道:既然上策、中策主公都不愿,那庶便说下策。
刘备抬起头,看着徐庶,示意他说。
下策。徐庶缓缓道,主公可以携民渡江,联合吴地的孙权,共同对抗曹操。然后,趁机占据荆南四郡,作为立身之本。
他顿了顿,继续道:荆南四郡,虽然偏远,但是人口不少,物产也丰富。主公若是得了荆南四郡,就有了根基,可以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再图北伐,也未可知也。
刘备听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荆南四郡……刘备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那也是刘荆州的地盘啊。我刘备寄人篱下,不思报答,反而要占据人家的地盘,备……备于心不忍啊!
徐庶看着刘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心中一阵无奈。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刘备的性格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