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和一众元老死死看着那枚紫色巨蛋，眼神都僵住了，像是连神魂都被震麻了。
“这……这是九爪雷龙？”
有人声音发干，连尾音都在发颤。
那可是混沌神魔手中的雷龙。
而且，还是雷神亲自托付出来的存在。
光是这两层身份压下来，就足够让在场所有龙族头皮发麻。
一时间，众龙齐齐倒吸凉气，殿中竟响起了一片压不住的吸气声。
他们再看向李太清时，神色已不只是恭敬，而是多了种看不透的敬畏。
这个人族老爷，身上像始终罩着一层薄雾，明明站在那里，却让谁都看不见底。
可越是如此，烛龙他们心里越发激动。
九爪雷龙啊。
那可是九爪雷龙。
放在远古龙族最鼎盛的时候，这种血脉也是最顶级、最尊贵的一列，数量稀少得可怜，每一位都足以压住一个时代。
再看看如今的龙族。
从远古走到现在，他们见过荣光，也熬过衰败。
如今族中后辈，强些的也不过四爪真龙，差一些的甚至连真龙都算不上，只能勉强归到蛟龙一列。
这样的落差，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龙族老人的心口。
所以，当他们得知龙族竟有机会迎来一位九爪雷龙做龙皇时，胸口那团早已发冷的火，几乎是瞬间就重新烧了起来。
若真成了，龙族的士气必然会一口气冲到顶峰。
不只是士气。
是希望。
是真正能让全族再度抬起头的希望。
想到这里，烛龙和众元老都激动得身子微微发抖，连眼圈都红了，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枚雷龙蛋上，呼吸粗重得像风箱。
李太清见状，笑了笑，抬手把龙蛋递到了烛龙面前。
“烛龙前辈，这枚九爪雷龙蛋，就交给你了。”
烛龙伸出双手时，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沉睡的古老神灵。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激动却慢慢凝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拧起，神识一寸寸探入蛋内，越探，神色越沉。
李太清察觉不对，问了一句。
“怎么了？”
烛龙抬起头，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迟疑和不安。
“老爷，这枚龙蛋……情况好像不太对。”
李太清眼神一动。
“不对？”
烛龙点了点头，手掌缓缓摩挲着蛋壳，感受里面的气息。
“若是一枚正常尚未孵化的龙蛋，里面该有完整的龙族血脉波动，可这枚蛋里，我感受到的不是血脉本源，而是极其浓郁的雷霆本源。”
“说白了，它更像是有人以大神通，把庞大的雷霆本源硬生生凝成一枚龙蛋。”
“如果真是这样……”
烛龙顿了一下，嗓音明显更沉了。
“那里面的雷龙，恐怕很难自然苏醒。”
此话一出，龙族元老全都愣住了。
刚刚还沸腾的心，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李太清也皱起了眉，目光重新落在那枚雷龙蛋上，心里生出几分意外。
这东西明明是系统奖励，还说能成为镇压龙族气运的新龙皇，替代祖龙的位置。
可烛龙现在却说，它里面的雷龙可能醒不过来？
李太清心中念头闪过，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只是平静开口。
“前辈说得没错，这的确不是一枚普通意义上的未孵化龙蛋。”
“不过，它也确实是九爪雷龙蛋。”
烛龙一怔，连忙看向他。
“老爷，您的意思是……里面那头雷龙，还活着？”
李太清点头，慢慢把当初得来的情况说了出来。
“按雷神所言，他与这头九爪雷龙相依为命，曾一起遭逢生死大劫。”
“那一战里，九爪雷龙为了护住雷神，拼到重伤垂死，几乎断了生机。”
“雷神不愿它就那样陨落，便以大法力剥离自己的雷霆本源，重新凝成一枚雷龙蛋，把它封在其中温养。”
“只要有足够的雷霆本源供它吸收，它就还有机会自己醒过来。”
殿内众龙听完，脸上的震动更深了。
他们原以为这是天降机缘，没想到这机缘背后，竟还藏着这样一段近乎惨烈的故事。
为了活命，连自身都被重新封进蛋中。
那该伤到什么地步，才会走到这一步？
一时间，殿中龙族元老情绪起伏太大，身上的气息都控制不住地一股股外放，整座大殿都因此微微震颤，空气沉得惊人。
烛龙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心疼。
“老爷，那它……现在还能醒吗？”
他的尾音在发抖。
不是怕。
是痛惜。
因为那是九爪雷龙，是龙族远古岁月里最尊贵的一类血脉之一。
若真能让它复苏，龙族便等于重新拥有了一位足够压住万龙的新皇。
李太清看着烛龙，缓缓说道。
“能不能醒，关键就看你们龙族了。”
烛龙明显一愣。
“看我们龙族？”
周围元老也都纷纷露出疑色。
李太清点头。
“它现在缺的是足够庞大的雷霆本源。”
“若你们能找到大量蕴含雷霆本源的天材地宝，让这枚雷龙蛋不断吸收，它苏醒的速度自然会加快。”
话音刚落，龙族元老们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是悲伤，是怒意。
有人直接咬牙出声，声音里带着森冷杀机。
“究竟是谁把它伤成这样的？”
“若让我知道，非得把对方抽筋剥皮不可！”
“我龙族好不容易看到一丝重回巅峰的希望，谁敢毁它，便是我龙族死敌！”
殿中杀意翻滚，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烛龙眼中也掠过寒光，杀机凝实得几乎可见。
“老爷，您可知那伤它之人是谁？”
李太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真想弄清楚，等它以后自己醒来，你们亲口问它便是。”
烛龙沉默了片刻，随后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抬手一挥。
下一瞬，一颗古老龙珠缓缓浮现在大殿中央。
那龙珠一出现，整个殿内都像被某种苍茫而厚重的气息覆盖，仿佛古老龙族的岁月余威，在这一刻重新降临。
“这是我龙族的祖龙珠。”
“其中蕴着龙族最本源的力量。”
“蛋中的雷龙既是我龙族之人，这祖龙珠，对它或许会有用。”
话音未落，异变便出现了。
那枚原本安静的雷龙蛋，在感应到祖龙珠的刹那，竟轻轻颤了起来。
先是很轻，像试探。
随后，颤动越来越明显，蛋壳表面的电弧也猛地活跃起来。
烛龙看得神色一震，脸上的激动几乎掩不住。
他立刻抬手，将祖龙珠托到雷龙蛋上方。
祖龙珠悬空而立，散出柔和而苍古的龙光。
而那雷龙蛋，则像是见到了失散无数年的同族血亲，颤得越来越厉害。
周围的龙族元老看到这一幕，几乎是下意识半跪了下去。
他们仰着头，双眼死死盯着那枚雷龙蛋，眼里有虔诚，也有伤感。
那是对祖龙的敬，也是对龙族昔日辉煌的怀念。
李太清看着那颗古老龙珠，眼神微动。
“祖龙珠？”
他自然认得龙珠，可这颗龙珠的气息太古老了，古老得像直接从远古龙族最鼎盛的时代里走出来的一样。
烛龙缓缓开口，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复杂。
“没错。”
“这是祖龙留下来的龙珠。”
李太清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祖龙的龙珠？”
烛龙点头，眼底多了一丝难掩的悲意。
“当年三族大战落幕之后，三族都背上了难以想象的因果。”
“始麒麟永镇中央大地，麒麟一族自此近乎绝迹。”
“元凤永镇南明不死火山，凤凰一族从此避世不出。”
“至于祖龙……”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祖龙像是拿自己去替整个龙族偿还那份因果，最后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大殿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连那些脾气最烈的龙族元老，这一刻都没再说话。
祖龙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太重了。
那是开创龙族辉煌的始祖，也是拿自身去换全族延续的存在。
李太清听完，也沉默了片刻。
关于远古三族那段旧事，他并非一无所知。
三族大败之后，天地反噬，因果压身，三位族长都付出了惨重到极点的代价。
只是他没想到，祖龙的龙珠，竟然还保留了下来。
他再看那颗祖龙珠时，眼神便已经完全不同了。
片刻后，李太清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烛龙。
“那天地四灵中的东方青龙，与祖龙是什么关系？”
烛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太清会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东方青龙，便是祖龙肉身所化。”
“它镇守东方，与我龙族联系极深。”
“只是祖龙化为青龙、镇压东方之后，便再无音讯，我龙族也无法再与其取得联系。”
李太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么说来，这祖龙珠，便算是祖龙留给龙族最后的一份东西了。”
烛龙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祖龙消失前，将它留给了龙族。”
“可惜我等无能，这么多年，也始终没法真正用出祖龙珠里的力量。”
“如今这枚雷龙蛋里有我龙族之人，也许，这颗珠子终于能派上真正的用场。”
李太清恍然，终于彻底明白了烛龙的打算。